這次的事情,即使冬雪沒有立刻發現王氏的異樣,王氏也是無法從庫房裡翻出她與她背後之人想要的東西的,所有略微出格的衣物,都由春柳仔細地收在隱蔽處,王氏只是弘昫的奶孃,等閒連宋滿臥房都進不得,那些東西更是摸不到。
但王氏,也是外人想要收買東偏殿的人手的極限了。
在清朝這幾年,宋滿經營下來,最大所得,除了這個成功立住的人設和兩個孩子,就是春柳冬雪佟嬤嬤加叢媽媽這一套東偏殿的銅牆鐵壁了。
春柳主內,冬雪主外,佟嬤嬤是監管工作的鎮山太歲,還有叢媽媽在外打游擊,她們四個聯手,宋滿的日子過得安穩舒適,高枕無憂。
現在弘昫的乳母身上出了紕漏,這很可能只是一個開始,這種時候,給下屬們多吃一點定心丸,也是有必要的。
還有餘下的七個乳母、保母……宋滿已經示意佟嬤嬤留意。
安穩生活即將被打破的感覺不太美妙,尤其對手很有可能是現在不能拿掉的人,她這個人,一向是遇強則強,喜進不喜退的。
盯著多寶閣上噠噠作響的鐘表,宋滿微微揚眉,露出一點冷意。
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她甚至佟嬤嬤、莊嬤嬤的預測,拐入了一種奇怪的軌道。
詢問王氏,佟嬤嬤沒有參與太深,她在莊嬤嬤那邊只做旁觀監督的工作,到問出王氏幕後之人後,整個東偏殿的人,也都不宜參與其中了。
「福晉她圖什麼呢?」冬雪都有些茫然,主僕四人在暖閣裡聚首,終於忍不住說出來。
佟嬤嬤中午已經趁空給她們分析過這件事的利害關係,正因為聽了佟嬤嬤的分析,冬雪這會才感覺摸不著頭腦。
以這種上不得檯面的藉口攻訐宋滿,對福晉來說是完全損人不利己的,哪怕宋滿這個眼中釘被拔掉了,她也要大大丟一把臉。
在宮裡的時間越長,年歲越長,福晉的性格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宮廷環境的影響,發生一些變化。
用佟嬤嬤的話說,是福晉成熟了,其實倒像是被這座紫禁城同化了。
生活在這座城裡,不想被這金黃琉璃瓦排斥,就只能向它低頭,向潛移默化的規則低頭,將所有暗潮湧動,都藏到規矩、體面的表象之下。
所以四福晉用那樣的事情針對宋滿,是沒有理由的。
佟嬤嬤眉頭緊鎖,極力回想這其中是否有自己忽略掉的地方,宋滿沉吟半晌,「等等吧。」
如果真如她所猜測的那樣,四貝勒回來,這件事就會有個結果了。
這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宋滿深沉地嘆了口氣。
正殿裡,四福晉聽聞王氏事發的緣故,險些噴出一口血來,「蠢貨,當真是蠢貨!」
鷓鴣也完全沒想到,此事竟然會以這種面貌發作出來,她急急道:「如今怎麼辦?王氏的嘴,莊嬤嬤已經撬動了,貝勒爺那邊,定會十分不快。」
買通妾室身邊的人,這種做法十分可疑。
四福晉沉了口氣,拿定主意:「去宮門口候著,爺一回來立刻迎進來。」
她決定打個先後順序差,先行將這件事說給四貝勒,自然能將事情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描畫——她本來對宋氏也沒什麼惡意嘛!
四福晉心裡有點委屈,又恨王氏做事太不周全,一下就被人捉到馬腳。
但到晚間,從四福晉與莊嬤嬤口中,先後知道了兩種事情的經過的四貝勒,關注的重點卻不只是四福晉收買王氏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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