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是如果她不能專寵,那麼得寵妾室,也得是向她俯首帖耳的奴才。
好一個烏拉那拉家的貴女,來這紫禁城裡給他做主子來了。
四貝勒冷笑一聲,站起身。
夫妻數年,好歹有些瞭解,四福晉看他如此模樣,心突突一跳,直覺不好。
果然,四貝勒下一句便是吩咐:「鷓鴣服侍福晉不力,逐出宮去,叫他們烏拉那拉家自己處置。」
這是巴掌扇到烏拉那拉家臉上,直指福晉管教不力,比直接將人送到內務府發配都狠。
福晉慌亂不已,鷓鴣本就跪在地上,煞時癱軟要倒,黃鸝急忙磕頭,欲要求情,喉嚨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堵得嚴嚴實實,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有額頭磕得通紅,滿面淚流。
「福晉病了,你們好生服侍,若再有萬一,這正殿的人,就一個不留。」四貝勒冷冷地,沒看地下眾人一眼,徑直抬步而去,四福晉聽到他吩咐:「叫莊嬤嬤來回話。」
四福晉渾身一軟,倒在地上,黃鸝卻已顧不得扶她,喜鵲膝行上前,哭道:「主子,您想想法子呀!」
「沒法子了,沒法子了。」四福晉仰臉直直看著棚頂,喃喃,她沒想到四貝勒會發那樣大的火,甚至牽連到身邊的人。
原本她以為,最多也不過是像從前幾次一樣,疏冷一陣,最次不過禁足,熬過這一陣,她畢竟是四貝勒正兒八經的妻子,豈會沒有轉圜的餘地?
現在,她最親近的心腹,因為服侍不力的理由被逐,還是直接送到烏拉那拉家,顯然在表達對烏拉那拉家的不滿……傻子都看得出其中別有內情,這是打她的臉!
打了她的臉,四貝勒難道面上有光?但他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就是寧肯自己丟臉,也要狠狠給她一個教訓的意思。
叫莊嬤嬤過去,是要把她手裡的權力削掉;讓她「病了」,是要將她禁足;說那樣的話,是用她身邊剩下的這些人威脅她,若她再不悔改,她身邊的人,一個都留不住。
怎麼就到這地步……怎麼事發得這樣快……
黃鸝掐了自己一把,逼著自己止住眼淚,胡亂摸一把臉,膝行上前拉住四福晉的衣裳,「福晉,當務之急,是快快修書給老太太!」
姐姐這樣不堪地被送回烏拉那拉家,若沒有福晉向老太太求情安排,姐姐還能見到明年的太陽麼!
「是,是。」看著臉色慘白的鷓鴣,四福晉一個激靈,紙筆遞到手邊,她才發覺自己手哆嗦得執不住筆,雙眼也模糊得看不清紙張,「鷓鴣,鷓鴣,是我害了你!」
四福晉淚如雨下,一向心疼她的鷓鴣卻已面如死灰,黃鸝雙眼緊緊盯著那張紙,也顧不上說話。
喜鵲在一旁,渾身哆嗦,看著富麗堂皇的南薰殿正殿,好像是一座吞人的魔窟。
這座紫禁城,容不得任何人行差踏錯,所有人,想要活得好,都必須披著一副符合自己身份的皮子,將自己的慾望、貪念,好好地包裹起來 。
四福晉「病了」,訊息很快在南薰殿各處傳開。
顧不得歇下,一直懸心等著的小張氏騰地一下站起來,與她同住的錢氏惶惶不安地看著她,「姐姐?」
小張氏顧不得披衣,就要往出走,剛出門檻,被從後而來的莊嬤嬤撞到,莊嬤嬤面色沉肅,「夜已深了,格格早些歇息吧。」
小張氏急切地要說話,剛才看著她往出走的錢氏忙三步並兩步衝過來,拉住小張氏,笑臉對著莊嬤嬤,「多謝嬤嬤提點,我們這就歇息了。」
莊嬤嬤點一點頭,徑自向前去了。
小張氏緊張不安,「我得去看看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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