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應「嗻」,見四福晉無他吩咐,便垂手告退,四福晉摸摸弘暉的頭,見不熱了,鬆了口氣。
喜鵲送張進回來,表情微有複雜,黃鸝看了她一眼,趁四福晉還沒注意,搶先低聲說:「姐姐去再取些冷水來吧,夜裡只怕還得給阿哥擦洗。」
「站住。」四福晉不經意瞥了喜鵲一眼,反而注意到了,「怎麼了?」
她蹙眉問。
喜鵲遲疑一下,四福晉不滿,「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張進回完話,並沒出內院,而是往東花園裡去了。」這會入東花園,無非是奉四貝勒的命傳話,那還能是去哪?
喜鵲說完,小心翼翼看著四福晉,四福晉微怔之後,卻嗤笑一聲,「這有什麼值得你們小心翼翼的。去吧,她得寵這麼多年了,你們頭一日知道?」
「可今兒過節呀。」喜鵲嘀咕,「爺回來本該陪您的。」
黃鸝對她一皺眉,四福晉道:「還差這一個端午節了?」
喜鵲退下,四福晉看了看黃鸝,道:「怕什麼的。」
黃鸝無言,四福晉長長地嘆氣,環顧四周,眼裡才露出一點茫然。
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樣走了,但她還這樣年輕,弘暉還這樣小,她怎能就此認輸呢?
走下去,走下去總會更好的。
東院裡,宋滿笑著叫張進,「吃點茶再走吧,這晚上天也悶悶的熱,叫她們盛一碗冰鎮的酸梅湯來給你。」
張進連忙謝恩,他退下後,佟嬤嬤軟聲道:「時候不早了,爺既然一時回不來,阿哥先回外頭吧?明兒還得早起上學呢。」
弘昫看看圍坐一桌的姐姐弟弟們,抿抿唇,宋滿道:「再待一會兒,急著走什麼?等那日,第二天不上學了,就留在院裡住一宿,好不好?你的屋子額娘昨日又佈置調整了一番,你還沒看過呢。」
弘昫這才點頭,娘幾個又吃酸梅湯消食,元晞興致勃勃,「我聽說園子裡池塘上有很好的荷花,等過幾日,荷葉也該長大了,咱們採回來,再砍一根竹子,做竹筒荷葉燜飯吃,好不好?」
「院裡的竹子都是做景觀用的,那樣細細的一竿,夠做什麼?」宋滿倒是很配合元晞的奇思妙想,琢磨著,「不如叫你春柳姑姑從外頭帶些粗大的竹筒回來,那個做燜飯才正好。」
元晞歡呼一聲,弘昫也認真聽著,露出一點期待,元晞又拉著他追問白天上學的事,聊了好久,到月上中天,佟嬤嬤又勸,宋滿才叫人送弘昫回去。
弘昫道:「孩兒帶了人來,自己回去便是了。」
「你身邊跟著的那幾個孩子夠幹什麼用?日常身邊還是帶著兩個嬤嬤穩妥些。」宋滿叫叢媽媽親自帶著一個婆子,送弘昫回西院住所。
弘昫應是:「兒子記下了。」
才分開幾日,宋滿心裡也有些捨不得,送他到門口,望著他走遠,姐姐弟弟們都還依傍在孃的身邊,他已經一個人往外走去了。
佟嬤嬤看出宋滿有一點傷懷,勸道:「阿哥心性堅韌,又勤奮好學,如今正是奔自己的前程去了。」
宋滿笑道:「嬤嬤不必擔心我,我雖捨不得,其實又何嘗不盼著早早鬆手,讓他們自己飛去。」
尤其弘景弘晟,每天在她身邊上躥下跳,她是真盼著這兩個孩子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她耳根子可能清靜不少。
元晞過來牽她的手,「額娘,我有事兒想和您說。」
宋滿見她有些撒嬌,好像不大有底氣的樣子,疑惑:「什麼事兒?咱們進屋說。天大的事,值得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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