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兒啊,是額娘害慘了你啊!」她抱緊弘暉的身體,不肯鬆手,覺羅氏本來也傷心,聽到這番話,心卻一下提到嗓子眼了,下意識看向四貝勒。
幸而四貝勒似乎還在傷悲當中,正伸手輕輕撫弘暉的頭,她鬆了口氣,低下頭哭泣。
大阿哥的後事,其實在六月裡就預備過一回了,四福晉哭了許久,才在覺羅氏和黃鸝的左右勸解下撒開手,卻不許旁人來,而是親自替大阿哥換上了備好的衣裳。
這個年紀夭折的孩子,喪事無法大辦,身故後歸葬於黃花山園寢,小朱棺一口,不封不樹。
四福晉一想到此,更為心痛,抱著弘暉哭了一場又一場,嘴裡一直喃喃念著,「是額娘害了你,是額娘害了你啊暉兒……」
喪子之情,固然哀痛,但早做好這個準備,有意剋制對這個兒子關懷的阿瑪和日日陪伴照顧的額娘,痛苦程度當然是不一樣的,四貝勒擦拭一下眼淚,見四福晉如此模樣,眸光微黯,想到弘暉臨去前的擔憂與懇求,他還是起身,輕撫四福晉的肩,「好了,你一直這樣哭,叫弘暉怎能走得安心呢?」
四福晉聞此,有些慌亂,忙胡亂地擦自己的眼淚。
四貝勒嘆了口氣,轉過頭去,一個眼神,蘇培盛忙帶人進來忙碌。
大阿哥的喪事不能大辦,但家裡各處嬉笑聲音還是止住,各房換了素雅帳幔衣飾,默契地不去找福晉的晦氣。
弘暉過世第三日,四貝勒才到宋滿房中來,他腳步匆匆,這幾日他的事情亦不少,公務不能放下,對外還得面對皇父、太后、額娘和兄弟們的關懷,今日過內院,是擠出時間來的。
他過來,只為說一句話,「無論弘昫還是弘景弘晟,你都只管安心養著,不用操心。」
他見宋滿面容憔悴,心內一嘆,握住她的手,本來打算立刻回外書房辦事的,此刻打消打算,擺擺手,蘇培盛便會意了,出去叫張進:「快叫底下小子傳話外頭,讓幾位先生不必去外書房了。」
張進答應著去辦。
次日一早,天矇矇亮,四貝勒就起來了,沒叫人驚動宋滿,更衣吃過早點,叫蘇培盛:「請幾位先生,先到外書房說話。」
蘇培盛應:「嗻。」
宋滿起身時,已是天光大亮,她慢慢梳妝,在鏡子前有些懶散地打了個哈欠,關掉身體狀態調節器,還熬了兩個大夜,一晚上真緩不過來。
春柳聲音低低地說:「包了五十兩銀子,悄悄送到外頭張進家中了。問過了,昨兒下午,貝勒爺來之前,叫了正院的竹嬤嬤過去回話。」
宋滿點頭。
當日正院發生的事,四貝勒沒有發現端倪,竹嬤嬤也不會主動說——畢竟福晉名義上是她的主子,福晉暫時還沒多事,她何必啪啪打福晉的臉?若福晉最後動了這心,到底也是看四貝勒的心意,她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這時候,外頭有人就很重要了。
送大阿哥出殯之後,四福晉便病倒了。
覺羅氏過府照料,寸步不離,但四福晉這是心病,一夕之間,很難好轉,許多湯藥喝下去,反而越來越嚴重。
大阿哥過世,福晉倒下,內宅之中一時人心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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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母女夜談
正值中秋佳節,因逢大阿哥夭折,四福晉病倒,這個節日四貝勒府也過得不大熱鬧,但宋滿囑咐冬雪做了幾個孩子愛吃的菜。
元晞這幾天情緒有點低沉。
具體是因為什麼,她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宋滿拉她和自己同榻而眠,母女倆天南海北漫無邊際地開始聊天,聊了好久,到話題結束,宋滿好像睡著了,元晞才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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