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氣燥熱,宋滿房中飲食也改換以清潤爽口為主,元晞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上火算什麼?兩碗金銀花的事兒!
於是第二日,元晞格格順利吃上了她想念的掛爐鴨子。
烤鴨不是貝勒府的常備膳食,烤鴨的大爐子動一次十分麻煩,膳房一做,各處都會聽到動靜,想吃的就搭一下順風車——關防內幾處院落,只有正院和東院,能指使動膳房,大張旗鼓地開一次爐子。
而在去年之前,這還是隻有福晉享有的特權。
以前宋滿都是蹭四貝勒的。
北院那邊,李氏聽到動靜,先嗤一聲,然後想了想,說:「叫一隻給弘時吃吧。」
侍女應聲,剛要退下,又被李氏叫住,李氏站起身,往順安屋裡走去。
雖然順安年紀已經不小,但她身體不好,李氏捨不得放她出去獨住,所以順安還是一直住在北院的廂房中,有個病痛不適時,也方便李氏照顧。
李氏進了順安屋子,順安正坐在案前,對著一把琴發呆,也沒聽到李氏的腳步聲。
年輕時炮仗一樣,天不怕地不怕,和福晉頂著幹也沒有顧忌的李氏便覺心裡擰著勁兒似的痛了一下。
「安兒。」李氏聲音柔緩地叫她,「今兒膳房做掛爐鴨子,你一向喜歡吃的,今兒額娘許你破例吃一點,好不好?」
順安身體不好,飲食一向忌口良多,北院吃鴨子,一向是溫潤進補的湯品。
「額娘。」順安一驚,回過神來,忙起身迎她,李氏按著她坐下,笑吟吟地說:「叫膳房備了薄薄的荷葉餅了,取酥皮嫩肉,卷一點嫩蔥絲,你宋額娘處一向還備梅子醬,你上回不是說味兒很好嗎?額娘叫人去要一點來,咱們娘倆好好吃一頓飯。」
看著額娘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順安心中一痛,柔順地點頭,「都聽額孃的——女兒確實想這個好久了。」
李氏指尖微動,欲摸摸她的眉眼,還是頓住了,走出順安房間來,才落下淚。
壽嬤嬤忙勸她,「主子這是做什麼,叫二格格看了,多揪心。」
「她也是揪著心哄我呢。」李氏走回房中,才放聲落淚,「順安一直心情鬱郁,可恨我這做孃的卻開解不了她,賊老天!就不肯對我的女兒好些,我的順安比旁人差了哪兒了?一向懂事、聽話又柔善,比我這個做孃的強出百倍,老天若是有眼,把我的壽數分出來給她也好呀!」
壽嬤嬤眼眶一酸,忙說:「這話可說不得,主子,咱們二格格是最聰明不過的心性,您這樣,格格看在眼裡,只會更煎熬……」
李氏掩面哭泣。
廂房中,順安輕輕嘆了口氣,叫來侍女:「替我更衣,我去瞧瞧額娘。」
侍女忙捧來衣裳,順安環顧四周,琴、書、筆墨,她沉默下來,沒再說一句話。
烤鴨元晞吃得很香,李氏打發人來要酸梅醬的時候,她還特地叫人捎了一盒順安喜歡的果子過去,「是我自個兒做的蜜煎楊梅,妹妹吃著若好,定要來告訴我,我再去時給妹妹再帶一些。」
壽嬤嬤笑吟吟答應著,「多謝大格格惦記。您無事時,也常到我們那邊兒走動走動,二格格總惦記著您呢。」
元晞點頭,送她往出走了一段兒,問了一些有關順安的事。
弘昫也已經下學了,他在房裡和宋滿講先生所授的課業,還說:「阿瑪說過陣子帶我到莊子上看冬麥播種,只在書上學這些經濟文章,和親身實地見到民生農耕是不一樣的。」
「這是好事。」對四貝勒培養兒子的思路,宋滿絕對是贊同佩服的,他對弘昫是全心全意地培養,現在的四貝勒還沒有什麼滔天的野心,他對自己的規劃是做一個能幹實事的王爺,弘昫未來,就是王府的繼承人,也應當是一位能幹實事、在朝堂中有地位的王爺。
元晞回來時聽到了,興趣也很濃厚,再加上兩個上躥下跳請求一起去的小猴,宋滿選擇將難題推給四貝勒。
對元晞和弘景弘晟來說,阿瑪就是慈父了,這兩年開府之後,貝勒府經歷了很多事,宋滿的地位愈見穩固,和四貝勒的感情其實也進入一種穩定的平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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