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反而是難事。
這種事,以元晞她們姐妹倆的感情,就算李氏不提,元晞也會主動去做,這段日子,元晞有空就往北院跑。
結果現在可以見到。
見宋滿微微蹙眉,李氏有些著急,「就看在這麼多年,我再沒與你做過對的情面上吧,日後貝勒府內,我一定處處都聽你的,以後若福晉……我一定力挺你!」
到此時她方恨自己年輕時太能得罪人,現在想拉關係,連「看在年輕時的情分上」都說不出來。
宋滿安撫她:「咱們這麼多年,朝夕相對,難道就沒有情分?何況順安那孩子,不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看著她日漸消沉,我也心焦不已。只是你想,元晞她們姐妹一向感情要好,這麼長時間,元晞也為順安的病焦心不已,怎會沒有勸解過呢?」
李氏性格偏激,她怕應承下來,李氏將希望都寄託在元晞身上,元晞勸解卻沒成功,會令李氏遷怒元晞。
哪怕百分之一的機率,她也不能忽略。
李氏果然沉默下來。
宋滿正要寬撫她,幫她再想可能有效的方法——在給人做心理疏導這方面,她其實可能有點專業來著,總之先把元晞撈出來。
元晞大步從外頭走進來,摒棄儀態,「李額娘,我會盡力再勸解妹妹,決不放棄,希望您也不要灰心,咱們一起使勁兒,妹妹還惦記著咱們,也一定不肯灰心的!」
她目光熱切地望著李氏,李氏酸澀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熱淚滾落下來,執住元晞的手,「元晞,順安能做你的妹妹,是她的福氣……李額娘謝謝你,好孩子,天生你的靈慧,也生你的善良,你一定能平安健康,順遂一生。」
宋滿看她如此,也有兩分心酸。
如果沒有八零八,她也很難在這個時代把元晞她們姐弟順利平安地養到這麼大,若哪個孩子生病了,病遲遲治不好不說,心情還鬱鬱寡歡,那真是用刀子割她的肉。
但凡有一根救命的稻草,就是讓她去給福晉家祖宗十八代磕頭,她也幹呀。
她扶起李氏,「你這樣,孩子怎麼受得起呢?順安是頂聰明的孩子,她不會想不開的,你放心吧。」
李氏對著她關切的目光,眼淚更止不住,用力忍了一下哽咽,緊緊握住宋滿的手,「從前那些年,是我對不住你,我心裡藏奸,便看出你的敦厚善良,也蒙著眼當是假的;後來知道了你的好,我面上卻掛不住,還不肯對你低頭。」
說罷,她泣不成聲,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一下落了地,才發現這些話沒有想象得那麼不好說出口。
宋滿後背發麻,她還是更習慣李寶佩女士桀驁不馴的樣子。
「實在想哭,就在這兒哭吧。」都是做孃的人,她嘆了口氣,輕拍李氏的背,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在這哭好了回去,免得叫孩子見了憂心。」
李氏聽了,欲要忍住哭聲說話,卻忍不住,說話聲斷斷續續的,宋滿忙道:「你也說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什麼話還急在一時說嗎?」
李氏咬緊牙關憋了一會,都沒調整過來,宋滿話音落下,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放聲大哭起來。
送走李氏時,時候已經不早了,李氏好容易收住眼淚,看向宋滿,欲有許多話說,屋裡鐘錶響起來,她反應過來馬上快到四貝勒回來的時辰,便把話也憋回去了,只看著宋滿,低聲說:「今日多謝。」
然後匆匆告辭。
元晞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和額娘一起把她送走了,回來見到春柳姑姑正叫小丫頭扇風爐燒阿瑪回來洗臉的水,才反應過來,李額娘是怕再留一會兒,阿瑪回來了,倒顯得像到她們屋裡抓人似的。
她扶著宋滿往回走,進了屋,對宋滿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什麼時候還學會聽牆角了。」宋滿白她一眼,往炕上坐了。
元晞膩著她,「女兒本想著進來給額娘和李額娘請個安,就回我屋裡換衣裳去,哪想到就聽了李額娘那話。額娘,我知道您的擔憂,更知道您也怕我不落好,卻也擔心順安。我怎能不管順安呢。再難,我也得想法開解她,她是我妹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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