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晞是替誰頂了災,或者說壞了誰的好事?
宋滿行禮之後,低調退到四貝勒身邊,他們這一行人在街上動靜很大,康熙白龍魚服,出行自然務求低調,十三阿哥左右看了看,上前低聲道:「兒子先時定的茶肆就在前邊不遠處,咱們到茶肆中坐下再慢慢敘話?」
康熙點頭,十三阿哥親自引路,帶到茶肆當中。
被侍衛控制起來的趙三、江懷義、潘三等人都瑟瑟發抖起來,身形孱弱的桃娘披著寬大的斗篷,低著頭,如一根不起眼的小草,只有手裡抓著元晞綴著玉的絡子,抓得很緊、很緊。
弘昫有些擔憂地走到元晞身邊,姐弟倆交換了幾個眼神,元晞很鎮定地拍拍他的手。
到茶肆中,很幽靜的包間,康熙在上首落座,其餘人分立在他周圍,剛才一直出冷汗的那位大人摘了帽子,撲通跪下,「萬歲爺,奴才……」
康熙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旭東啊,你倒是沒少得罪人,可你自己的家宅,也沒看緊啊。」
蘇州織造李煦李旭東只能磕頭請罪。
康熙又看了太子一眼,「多大的事兒,值得你拉著朕出來一趟?」
太子倒是很鎮定,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身邊人,神情和康熙八分相似,「有人想方設法想引著兒臣往這邊走來,兒臣叫侍衛排查,就發現了這一番好戲,不請阿瑪來瞧瞧,李大人可怎麼辦呢?」
李煦一頭的冷汗,不敢抬手去擦。
「好了。」康熙擺擺手,「你下去吧,這件事,你好好料理。」
李煦連忙應嗻。
「元晞。」康熙轉過頭看了一眼,在孫女輩中,有幸被他記住名字的孫女其實沒幾個,他能記住元晞的名字,也是因為德妃對元晞格外疼愛,太后也偶爾提起。
元晞連忙上前,康熙看向李煦,「你家那親戚,嘴裡不乾不淨,冒犯了我們大格格,你自己掂量著,怎麼給我們大格格賠禮吧。」
李煦又是連忙應嗻,轉過來又要給元晞磕頭,四貝勒有些擔憂地看向她,就要出言打圓場,元晞心裡嘔得慌,神情還很客氣,有些驚惶的模樣,「您是汗瑪法倚仗的近臣,我怎好受您的禮呢。」
她年紀還小,這樣的表現反而顯得真實,太子睨了李煦一眼,打斷他,「要賠罪拿出點誠意來,別在這架著我們家孩子。」
李煦又是連忙答應著,一點異色不敢有,「是奴才行事不周,請格格見諒。」
康熙神情很淡地看了身邊太監一眼,太監連忙上前,請李煦離開了。
四貝勒起身,在元晞近前方對康熙一禮,「多謝汗阿瑪疼愛體恤。」
康熙將讓李煦給元晞賠罪的話說到明面上,也是警告李煦,但凡他家裡沒打掃乾淨,流傳出一點對元晞不利的言語,那就是他的罪責。
更深處,這件事的過錯扣死在李煦家,後續,李煦也不能對四貝勒府有任何不滿。
君臣之間的關係,也是一種推拉,君強臣弱,君弱臣強,在康熙和李煦的關係中,康熙無疑是鎮壓級的強,但如今的四貝勒對李煦這個天子心腹近臣,還是有一點顧忌的。
康熙把話攤到明面上,你自己倒黴,沒看好家人被人利用,看在你還能幹的份上,自己掃幹尾巴,我不和你計較,但敢記恨我兒子和我孫女,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李煦侍奉康熙多年,是最會知情識趣的。
康熙擺了擺手,叫元晞上前,「總聽你瑪嬤說起你,見了真人才知道真是不錯。」
「汗瑪法。」元晞神情有一點激動,但言談舉止都很大方地向康熙行禮問安,康熙饒有興致地問:「方才那紈絝子弟話說得那樣難聽,你當街給他兩鞭子,也不算什麼,你阿瑪難道還兜不住?」
元晞沉了口氣,鎮靜下來,認真地回答,「趙三是愚蠢之人,不值得孫女因他動怒,況且,若是孫女當街鞭笞旁人,因怒逾法,也是依仗身份藐視律例公正,這與趙三又有何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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