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親王可還沒動作呢。
佟嬤嬤有些驚訝,說實在話,福晉不是行事如此乾脆果決的人。
結合覺羅氏老太太死後,福晉複雜的行為,佟嬤嬤隱隱有所了悟,「看來烏拉那拉家真是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讓福晉的心都隨之變了。」
她提醒宋滿,「您要小心了。福晉的心態忽然有所變動,只會有兩種可能。」
這幾年,福晉一直處在一種非常尷尬複雜的心態,拿不起又放不下,如今忽然好像徹底放下來,要麼是要完全鬆手,要麼就是決定醞釀積蓄力量,東山再起了。
宋滿點點頭,但她早在發現四福晉稱病的異樣時就叫八零八掛起了即時監控,盯了兩天,她覺得四福晉不僅沒有躊躇滿志,醞釀力量,反而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每天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藥也懶得用,飯也懶得吃。
也不是常見的被穿越了,或者重生了那種套路,倒像是受到什麼打擊。
她將監控範圍擴大,從竹嬤嬤和黃鸝的交流中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那麼福晉的失魂落魄,是可以理解的,福晉這些年活著,無非是兩個支柱,一個是給死了的弘暉積福,一個是還活著的額娘,被覺羅氏這樣一打擊,可以說是徹底斷絕了福晉的支柱。
——這可要糟了,福晉要一下子撒手去了,她可怎麼辦!
宋滿不得不用兩天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四福晉對她來說現在屬於必要裝備,一旦四福晉死了,以他們父子現在的關係,康熙八成會給雍親王再指來一個出身高貴的嫡福晉,以彌補多年來雍親王在嫡妻方面的不足。
屆時在新福晉面前,宋滿勢必退一步,讓出管家權。
哪怕讓出管家權,享有和嫡福晉平起平坐地位的她,也一定會成為新福晉的眼中釘,而有滿洲貴族血統的小阿哥一出生,直接衝擊的就是弘昫和弘景弘晟。
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她很不願意突破道德底線,但到時候只怕做到哪一步,都由不得她了。
宋滿面對極大的職業危機,但她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從面上還看不出來,生活如常。
過了一日,她剛想出一點歪門邪道的法子打算使一使,黃鸝就來了。
這日是每月一次的報賬日,各院都帶著自己的賬目來,依照身份次序依次報賬,黃鸝當然是第一位。
這顯出一種詭異的規矩禮數與倒反天罡,但因府內上下都習慣了,也沒人覺得有問題。
黃鸝做的賬目一向清晰明白,沒什麼好多說的,宋滿看了看,便叫人取印章來蓋上,留下副本存檔,並關心了福晉的身體幾句。
黃鸝露出一點欲言又止的神情。
這是一個訊號,宋滿立刻問她:「是有什麼為難的事嗎?」
「正是為福晉的身子。」黃鸝福了福身,「老夫人過世後,福晉一直心情憂鬱,寢食難安,奴才斗膽想出一個法子,想帶福晉到京郊妙善庵中小住休養一陣,也好在佛前為老夫人祈福,只是得先請宋主子的示下,看您意見如何。」
她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宋滿知道她確實沒有和福晉提起過,如果她說不同意,黃鸝大概就會把這番想法按下去,再另尋他法。
黃鸝這幾年能穩住正院,做好定海神針,顯然不是徒得虛名。
宋滿略一思忖,論對福晉的瞭解,莫過於黃鸝,到山中靜修小住一陣,若真有效果,也比她想的法子長久療效好,而且黃鸝給出的理由也很合理恰當——福晉因為母喪大受打擊一病不起,搬到山中也是為母祈福。
這個理由好生運作,正好可以砸實福晉的孝名,於王府不會有負面影響,於外也算妥帖。
黃鸝見她沉吟,忙道:「妙善庵是福晉前歲出資建造的庵堂,養著幾位佛法精妙的高功,還有二十多個小尼姑,就在福晉的陪嫁莊子不遠,環境也十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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