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憐子
客氣話說了一籮筐,年夫人走的時候神情安定,有種大石頭終於落地的安詳。
再至年氏房裡,年氏剛用過補品,正在房內看書,聽說母親來了,驚喜相迎,「娘前兒才來過,怎麼今日又來了?」
「我回去從家中翻出一些東西,今日送入府中給宋福晉。」年夫人拍拍年氏的手,「你只管好好跟著宋福晉,她能那樣苦口婆心掏心窩子地待你,實在是難得的。」
年氏點點頭,年夫人看著她鮮花一樣的面孔,心中有些感慨嘆息,更多的倒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她是不是真厚道,這是日久見人心的事,但只看你如今的待遇,你往後安安分分的,她不針對你,你這輩子也就安穩落定了。至於其他的事,你倒不必慌亂,你二哥現在得用,你只要不出錯兒,側福晉的位置是跑不了的,日後哪怕沒有子嗣,王府以後的當家人也會敬著你這個上了玉牒宗譜的長輩的。」
年氏不期母親忽然提起這些,忙道:「女兒知道了。」
年夫人看著她,知道現在說這些話還是早了些,心裡嘆了口氣,想想,又笑了,不得寵也好,都說人各有命呢,她看,宋福晉比雍親王厚道多,也好相與多了。
至於家裡希望女兒早日有子的事情,年夫人分毫沒有提起,提那些事情有什麼用?若沒有王爺,女兒就能生出孩子來,那事情才大發了呢。
若女兒能得寵,孩子自然就有了,催有什麼用?他們著急,倒是來替霜言生,他們若能生出孩子來,沒準兒萬歲爺都得召見他們,拉去潭柘寺瞧瞧呢!
年夫人心中嘲諷,神情卻不露聲色,年氏聽她說這些,倒沒有十分牴觸,只是認真聽著,認真凝視著年夫人。
年夫人回過神,眨眨眼,問她:「怎麼一直看著娘?」
「我想娘了。」年氏依偎在年夫人的膝上,「若能永遠做孃的女兒,服侍在孃的身側,該有多好。」
年夫人正要拍年氏肩的手頓住,雙目一酸,半晌才慢慢笑道:「又是痴話,你若一輩子留在娘身邊,雖是孃的福分,等娘死了,你卻怎麼辦呢?」
年氏便笑,年夫人才低聲對她道:「你如今在王府中,陰差陽錯,倒是有了立身之地,這是一件好事。只是娘也要提醒你,萬事還是要自己小心留意,有些鼓動你爭寵的人,未必是好心,或許是認為你身上有利可圖。」
年氏神情微微複雜——她想到了燕枝。
年夫人見狀便知必有內情,只是欲要細問,又咽了回去,問又有何益呢。
她拍拍年氏的肩,「往後的日子,得靠你自己過啦!」
雍親王對年家獻上的厚禮倒是很滿意,他要年家,年遐齡已經致仕,他要的當然是年羹堯的,但年羹堯雖然是他名下屬人,妹子又進了他府中,卻還是和其他皇子眉來眼去。
雍親王對此頗有不爽,但也無法,只能加重和年家的關係,也正考慮,握住一些年家或者說年羹堯的軟肋。
他叫宋滿:「你只管放心收下,就當是你幫著照顧他家女兒應得的了,年氏的性子叫你擔待良多,他家送多少東西來不是應當的?」
「爺這樣說,我真該找到弘時他外家去要錢。」
雍親王不期宋滿如此說,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叫她知道,了,來你屋裡撒潑打滾!」
「順安的嫁妝冊子可在我手裡壓著呢,李妹妹做事,總得掂量掂量。」宋滿拍拍炕櫃上摞著的三本冊子。
雍親王道:「你心腸最軟,嘴上卻總愛做壞人,你若真是那樣的人,她也不能和你親近,總得睜著兩個眼睛瞪你,還能和你好聲好氣兒?」
二人一對視,都笑了。
雍親王心情放鬆不少,提上酒去隔壁的時候,步伐也沒那麼沉重了——今天早上一起來,他的表情就像要上刑場一樣,因是在宋滿屋裡,比較放鬆,沒有偽裝。
這會心情稍微好轉,出門之前還是深吸了兩口氣,並不明顯,卻瞞不過宋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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