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再減一等,才是公公婆婆照顧兒媳婦能給出的東西,同時也能叫土謝圖汗部知道,雍親王對這門婚事的看好與對他們家的尊重。
雖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土謝圖汗部抱著投資心態給雍親王送錢,立刻就能看到回頭錢,心裡當然也舒服一些,對合作也會更抱期望。
宋滿笑著答應下,這件事少不得她親自操持,不能叫別人過手。
如今京郊甚至直隸的田產,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不好置辦,元晞幫了大忙,她的訊息靈通到嚇人的地步,翻找兩日,真找出幾處合適的地方,交給宋滿。
元晞靠的是收集訊息的硬實力,帶著十三阿哥的訊息來告訴宋滿的十三福晉,就代表著雍親王接收的一部分政治資源了。
廢太子被困咸安宮,他的舊部被康熙打了一茬又一茬,但總歸還是有些根底的。
十三阿哥不顯山不露水,直到現在,雍親王府透過他,購入了某位廢太子舊部一部分田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明公正道,看起來完美無缺,交易流程哪怕拿到朝堂上,也挑不出毛病。
地契送到宋滿手中,宋滿對十三福晉道:「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這男人一張嘴,就叫咱們跑斷腿,若沒有你幫忙,我還不知從哪弄這地來呢。」
「也是趕巧了,他們家女兒許婚宗親,急著嫁女孩兒辦嫁妝,不然這麼好的田地,誰捨得拿出來?」十三福晉也是笑盈盈的,元晞在旁為她們倆添茶,聞此言一笑而已。
彼此心照不宣,這場交易代表什麼。
臨走前,宋滿叫人給十三福晉裝上新茶,十三福晉笑著握一握她的手:「多謝嫂子。」
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從東院出來,沿著繁花擁簇的小徑慢慢往出走,脊背在陽光的照耀下緩緩地挺直。
不管這艘船的結果如何,這都是他們一家唯一的選擇,那就唯有堅信,這艘船能夠安穩地航行到最後。
成婚第二日,新婦來東院請安。
戴佳家的格格烏希哈宋滿見過不少次,她家和朝盈家的情況不太一樣。
朝盈阿瑪是文官,索綽羅家的漢化程度也比較高,所以朝盈取漢名,學四書五經,戴佳家世傳武職,仍然維持著舊日的生活習慣,她是標準的滿洲格格性情,並不是很精通文墨,略識一些漢字,更擅長騎射理家。
但能被雍親王選中,戴佳家的家風必然也是不錯的,至少她家中父祖必然是聰明人。
她的祖母亦頗有賢名,教誨子孫很有方法,在這樣的家中長大,烏希哈自然知道在王府中如何進退生活,面對宋滿孺慕尊敬,與妯娌姑姐妹們都言笑晏晏,明媚爽朗。
遠道而來的博爾濟吉特氏,在人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也表現得相當隨和豁達,很快融入了雍親王府。
接到婆婆推來的地契,她顯得驚訝而不安:「這我如何擔當得起。」
「這也是王爺的意思。」宋滿笑看著年輕的女孩兒,眉眼十分稚嫩,尚未長開,但有一雙黑亮有神的眼睛,她來到王府中的種種反應,也足以說明一切。
「奧雲,你既然已與弘景成婚,咱們就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我們也當為你打算,你孤身在京,無親人在側倚仗,手中有些產業,行事更便宜些。」
奧雲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宋滿,面對她的溫柔,她想要小心地防備,但在這個陌生冰冷的地方,她無法完全拒絕這份溫柔慈愛——即使那可能是包裹著毒藥的蜜糖。
她忍不住地生出一些親近。
她在身份血統論深入人心的地方長大,宋滿對她來說,同時具有尊貴與卑賤兩種身份。
這是很矛盾的,以卑賤的身份壓倒尊貴,她一定心機深重,上京之前,額吉也提醒她,一定要小心。
但現在,丈夫回到軍營,王府中的所有人她都不熟悉,在這樣陌生的地方,這位婆婆是她最容易親近、依戀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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