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家的大格格,下手太狠,也太準了,如此心性手腕,幸好是他的孫女,不是老四的媳婦。
是老四的女兒,和弘昫還是同母姐弟,感情至深,這就最好不過了。
雍親王聽到家中平安,如釋重負,這絕不是表演出來的,一家老小的性命啊!元晞、永珩、禾舟……都在京中王府裡!
他猛鬆一口氣之後,知道困局已解,但心中毫無喜意,只有要噴湧而出的怒火。
他深深拜倒:「阿瑪!」
雍親王用力磕了個頭,泣道:「汙衊臣與弘昫書信往來,尚且可以說是朝堂之爭,可火燒王府——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啊!那一府婦孺老幼,其中有與臣血脈相連的女兒,還有弘昫膝下唯一的兒子啊!他們若有萬一,也把兒子的半條命帶去了。」
他很清楚,那些所謂的造反、玄武門……都不過是元晞找的藉口,要把事情鬧大,來援救他們。
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他再撕咬此處不放,就顯得不聰明,也很過分了。
皇帝在位,出現兒子造反的事,難道很光榮嗎?
這件事,決不能以造反定性,結束之後,也任何人都不能再提。
雍親王不再鬧大,只說王府被燒的事實,打感情牌。
他正色肅容,堅決道:「弘昫自幼長在京師,錦衣叢中,哪裡吃過委屈?此去離京,天高路遙,他以受萬歲信重抖擻振奮,肝膽塗地,臣敢指天發誓,在弘昫任上,臣父子二人,絕無半分為己、為王府牟利的私心。」
「哪怕皇父不信兒臣,他自幼在尚書房讀書,離京之前,一直在御前行走,皇父對他的性情品格,還不清楚?幕後之人先構陷弘昫,再要火燒王府,倘或傷及永珩性命……」
此言若不謹慎,只怕有以在外任封疆大吏的弘昫威脅康熙之意,故而雍親王很快接上下一句,神情悽哀,似不忍言,艱澀地道。
「只怕弘昫內外受困,因此生念斷絕。然而不只弘昫,弘景弘晟就在前線戰場上,弘昫那邊生變,他們豈能不受到影響?汗阿瑪,兒子說句不好聽的話,兒子膝下雖有五個兒子,可用可靠的,唯這三個而已。倘或他們有了萬一,兒子,兒子……」
他哀聲道:「兒子有何錯,見罪於上天,使兒子置身如此絕境啊!」
康熙看他哭得悽哀慘烈,倒比早上的老五還真切。
聽這些言語,他心中也不好受,先呵斥道:「你這是什麼話,弘昫最是堅韌之人,也知朕素信他,豈會輕易被奸人算計絕望?你做阿瑪的,豈能先發此失意不吉之語。」
雍親王伏拜在地,顫抖哭泣,康熙心中酸澀,微微一動,太監忙上前,恭敬地攙扶雍親王。
雍親王在太監的攙扶下起身,康熙道:「坐吧。」他嘆息著道,「這回的事,是你和弘昫受委屈了,朕知道。朕從未疑心過你們父子,何止弘昫是自幼長在朕眼前,你又何嘗不是朕的兒子,在朕膝下承歡長大,朕看著你讀書勤奮,拼命用功,與你皇額娘一同考校你功課的情形,彷彿還在眼前。」
雍親王聞言,淚流滿面,康熙也有淚意,他本是打算煽情安撫一下這個兒子,說完了,倒帶出幾分真心來。
「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他看著雍親王狼狽的樣子。
「聽人說,你這陣子每日醒了就抄經,天黑了倒頭就睡,阿瑪心中也不好受。」
他說的實話,雍親王這幾日意志消沉,他聽說之後,便知道有八成的可能是被人陷害了——當然,弘昫的人品也在其中發揮一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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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好命的四哥
「只是,涉及到內外勾連如此大事,不做出態度給臣工看,日後何以服眾?弘昫在外任一方大吏,並非只是王府世子,立身不正,日後如何行事?」
康熙道,「朕是真要用弘昫,自然要把他的路鋪平坦,不可留下隱患,使人以此常常攻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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