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之人要造證據,弘昫處難下手,他身邊難下手,費勁力氣地把他留在塞外,著手點必定是京中了。
他們用瞭如此大的力氣佈局,在京中下手必定狠,要保證一擊即中,元晞能行嗎?
雍親王心沉沉地落著,面上仍不露出半點。
房中的宋滿聽到聲響,出來接他,簾櫳輕響,四目相對,看著宋滿關切的神情,雍親王沉著的心不知怎得,好像被戳出一個口子似的。
他終於嘆出一口氣。
宋滿迎接上來,卻沒問御前之事,只是牽起雍親王的手,道:「下晌沒用過晚膳就出去了,再沒胃口,好好歹歹,用些點心,好不好?」
二人回到房中,宋滿擰了溫熱的巾帕給他擦臉,一手扶著他的肩膀,雍親王等了半日,沒等到她問御前之事,低聲道:「你不問問御前的結果?」
「我既幫不上忙,問再多也只能叫你更煩心罷了。」宋滿把毛巾放下,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也相信弘昫,絕不會給人抓住那樣的把柄,既然如此,咱們就一定能挺過去,還有什麼可多問的呢。」
雍親王的手被她緊緊握著,好像真感受到一點力量,聽她這樣說,不知為何,扯著嘴角輕笑了一下:「若是挺不過去?」
「那就只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宋滿也笑起來,慢慢地道,「好歹咱們還有座王府,花園裡的花都拔了,改種菜吃,過一二十年,爺寫一本詩集出來,沒準兒咱們還能引領一番風潮呢,到時候爺就是大清五柳居士,好不好?」
雍親王知道她故意說笑,想叫他心裡輕鬆一些,這些言語此刻無法讓他心情輕鬆,但聽著還是有些好笑的。
他搖頭道:「在家種菜,上哪給你弄綠松貓眼鴿子血去?」
「我還想說呢,這麼多年,我也攢下幾箱子首飾,換成錢,也足夠咱們花用一世了。」侍女將熱茶端進來,宋滿接過,放在雍親王手邊,「不過爺這麼說,還是有新的好,源源不斷地進新的,往後才有留給元晞她們的東西。」
雍親王點了一下頭,握著宋滿的手微微用力。
宋滿不再說話,屋裡屋外便都靜悄悄的了,她慢慢撫著雍親王的背,兩個人相互依靠著,許久沒有說話。
收拾睡下,躺在床上,雍親王久久沒有闔眼,宋滿轉過身來看他,低聲道:「就當休息兩日了,這陣子也把你忙壞了。我叫人把門戶看好,光天化日的,他們想要往咱們身上潑黑水,也沒那麼容易。弘昫多聰明,且不必說,京裡,咱們離家前可把元晞叫回去了,咱們大格格是什麼脾氣手腕?誰能在她手底下造次?」
雍親王聽到此處,方笑了一下,宋滿摸摸他的頭,問:「還疼嗎?」
他沒做聲,宋滿便起身,向上靠著坐,把他的頭扶到自己膝蓋上慢慢地按,她不再說話,雍親王也沒有說話的興致,只貼著她,手環住她的腰,慢慢閉上眼。
良久,宋滿才聽到他嘆了口氣。
他頭皮都緊繃著,可以想象到疼到什麼程度,也只有這種時候,宋滿對他最能感同身受——都是頭疼過的人,以前她做專案的時候,隨身兩樣東西不能少,一是手機二是布洛芬。
看起來都是能提高生活質量的吧?其實都是生產工具!
來到清朝,雖然還是有精神壓力,但有八零八在,開了金手指,她的身體健康得能打牛,精神上其實也放鬆許多。
現在在看雍親王頭疼的樣子,她作為已經上岸的人,揣著良心,好歹是有點同情的。
雖然給他按頭的時候,偶爾還是想給這顆腦袋來一下子……但這應該是人的本能吧,誰在給領導按摩的時候,能不想熱情地給領導醒醒神呢。
宋滿盯著雍親王的腦袋,他被按得睡著了,沒機會感知到危險。
睡吧,睡吧,這股還能漲。
宋滿把他的頭放回枕頭上,雍親王抱她的腰抱得有些緊,要不驚醒他把人分開,需要用些力氣,幸好宋滿有得是力氣。
把他安放回去,宋滿卻沒有睏意,她還是擔心元晞,只是不能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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