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晞告訴她,火燒王府的兩日後,十四福晉悄悄使了一個人來,告訴元晞幾句話。
是九阿哥那邊沒掃清的把柄,元晞在追查,但在這方面她能動用的力量不強,雍親王的人手也不是她能動用的,所以追查得有些困難。
但有些線索痕跡,就要儘早調查,等到雍親王回京,那邊只怕痕跡都掃乾淨,真是黃花菜都涼了。
刑部的人也在審,嘴巴也順利撬開了,把柄也抓到了,但實證越多才越穩妥,當時的情形,元晞必須儘量得到更多的證據,以應對可能到來的最壞的情況。
十四福晉遞來的話幫了元晞一個大忙。
這不是簡單的事。
目前看起來,十四福晉對十四貝子的前程,只怕並無丈夫本人那樣濃烈、堅定的信心。
但如果完全背棄丈夫,投注旁人,對她來說也實在是難以做到的。不只是十四福晉,眾皇子福晉中任意一人,都難以做到。
她們是永遠無法和丈夫分割的附屬品,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
所以她只有輕微地掙扎,艱難地留下一點退路。
這件事對她來說也不會容易,男人是不會把外邊的人手交給內闈的,哪怕嫡妻也一樣,十四福晉能抓住這些痕跡,必是下了大力氣。
可她也只能做到這一點,十四貝子做了大將軍,康熙對他榮寵日隆,地方官員懲治責罰皆由其請,德妃心裡都多了幾分盼頭,何況旁人。
八貝勒一黨上下振奮,十四福晉處在其中,一邊是皇后的美夢,一邊是受制於人的慘淡,幾乎所有人都會傾向於前者,其中一小部分,是清醒、恐懼的同時,惶恐地做美夢。
弘昫的信回來已經是深秋了,宋滿把放在屋外的桂花挪進暖房,元晞提議:「今年的螃蟹和鱸魚都好,鮮嫩肥美,如今也快過季,市售的不多了。咱們伴著桂花香,再吃最後一頓,如何?」
母女倆在享受生活方面一向默契,一拍即合,宋滿正要安排,春柳急匆匆地進來:「主子,世子那邊的信到了!」
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全被吸引過去,那段日子,京裡不安寧,雍親王的日子不好過,可面對最多艱難的,是身在外間的弘昫兄弟三人啊!
弘昫還拖家帶口,永瑤才多大?活脫脫一個軟肋,更叫人擔憂。
鬧出這一場,幾乎算是隻剩一層臉皮掛著沒撕破,誰都放心不下。
信送進來,元晞忙幫宋滿拆,開啟匆匆地看,弘昫果然清楚家人的牽掛,開頭先報平安。
元晞急得抻脖子看,看到這句話,先鬆一口氣。
然後簡單說明了那邊的情況,所有當時看著能一把將他們幾人全部拍死的驚濤駭浪都描寫得簡單輕鬆,宋滿既瞭解事情,也瞭解他,當即評價道:「全是胡謅。」
元晞也蹙眉,不過弘昫雖然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但也有分寸,真有大事,也不會瞞著家裡,她們仔細地把信紙翻看兩遍,才放下心。
她嘆了口氣:「咱們這邊尚且如此,何況他們呢?不過弘昫這樣說,看來那邊的情況也安穩了。」
此刻四川,弘昫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宋建宇。
「舅舅。」弘昫對宋建宇露出微笑,見弘昫面色隱隱有些發白,宋建宇一驚,忙問:「這是怎麼了?」
弘昫道:「有人不安分,巡視軍備時,不慎受了傷。」
宋建宇蹙眉,指向軍營的方向,弘昫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宋建宇不放心地上前,仔細地檢視他的傷勢,見並不致命,方才安心,看著弘昫平靜的神色,心裡忽地生出一點猜測。
他猛地瞪大眼睛,弘昫拍了拍他的手,回到桌前坐下,宋建宇看著這個外甥,用力定了定心神,聽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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