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有心給他派兩個幫手過去,又怕他彈壓不住,反而給他添了麻煩,如今看他的能力,倒是可以放心了。其實這些辦事的人裡,他一向是最知道我心思的,要論忠心能幹,確實非他莫屬。」
心腹疑惑地看向她,順安卻不再多言:「將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
再到王府,先安撫勸慰李氏,擺事實講道理,將李氏立刻給弘時安排房裡人的心消滅了,然後低聲道:「我知道額娘您都是為了弘時好,可正是為了弘時好,您仔細想想,弘時往後是在誰手下討生活?」
李氏神情微動,看向順安。
順安繼續道:「他打小聽弘昫的話,唸書習武,都聽弘昫教誨,弘昫心裡是很疼他的。這樣算下來,他雖不大討阿瑪的喜歡,可日後的生活還能差了?」
李氏若有所思地點頭:「你二弟確實是個仁義可靠之人。」
「可如今,弘昫看不看得慣弘時,就在您的手裡了。」順安神秘地道,「您可知道,弘昫是恨不得以聖人品格來要求自己的,弘時的性情,您卻瞭解,若給他安排了美妾,他能不動心?」
「這一動心,可就遭了,後院裡少不得生出許多是非來,到時候妻妾相爭,或許還有人拿兒女做筏子,這一鬧起來,弘時可有那個手腕調停?」
李氏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哪有那能耐,到時候少不得我來幫他。」
順安心情平靜,只有一點想嘆氣。
人人做了婆婆,都想擺擺婆婆的譜嗎?
神情卻一下緊張起來:「這就更不成了,弘昫的事還在日後,如今就在眼下的,是阿瑪!您若插手弘時院裡的事兒,鬧得大了,阿瑪能樂意?」
李氏道:「我管兒子房裡的事,那不是天經地義?」
「只怕阿瑪不這麼覺得,到時候他只會嫌棄弘時無能。」順安嘆了口氣,「還有您,您還不清楚阿瑪的性子?那些規矩,阿瑪是最看重的。別說您插手弘時院裡的事了,等弘時媳婦過門,宋額娘不叫她服侍,您把她叫來服侍,您看阿瑪怎麼想?」
李氏一時很不痛快,冷了臉色,順安卻知道她是被說動了,無動於衷,定定看著李氏。
「罷了罷了。」李氏不滿地道,「我生養你們姐倆一場,好容易熬出來了,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我以後乾脆不和她走動就是了!」
順安口氣柔軟起來:「那哪能呢?弘時是最孝順的孩子,他媳婦必定也是識禮的,等他們成了親,過一二年,有了孩子,您膝下就有小孫子了。宋額娘是最寬和的人,從來最講骨肉人情,從不拿規矩道理苛待人,只怕還得催著他們來盡孝,到時候外頭人都得羨慕您呢!」
李氏順著她的臺階往下走:「話倒是這樣說……」
順安忽然道:「郭羅瑪嬤最近常過來走動吧?」
李氏正下臺階呢,忽然聽她這樣說,一愣,道:「……你怎麼知道?」
「額娘,您覺得,阿瑪會允許李家操縱弘時,一輩子扒著弘時,最後寄生到弘時府內,竊奪富貴嗎?」
李氏一驚:「這,這是哪裡的話?你郭羅瑪嬤他們也是為我考慮,怕我身邊沒個貼心的人……」
她越說,對著順安清亮有神,分毫不動搖的目光,聲音漸弱。
順安見她如此,心內瞭然,終於忍不住輕嘆一聲:「額娘,您也算榮華富貴,安安穩穩地過了一輩子,如今要有兒媳婦了,繼續安穩下去,看著孩子們開枝散葉,日後兒孫繞膝,難道不好嗎?您若偏要執著做個厲害的、說話有分量的婆婆,宋額娘允許與否不說,阿瑪先是要不痛快的。」
李氏被她戳破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臉色一下漲紅:「——你如今厲害了,來教育你額娘了!」
「額娘,我是真沒法子了。」順安露出脆弱之色,「我的身子,生下孩子後,彷彿是不如從前了。弘時一日不長大立住,我一日無法放心,是不放心他,更是不放心您。」
李氏面色大變:「這是怎麼回事?」又急著要請大夫,順安道,「姐姐說,還是請太醫瞧,開了方子吃,我覺著好像沒有小時候吃的時候的效果,從前怕額娘您聽了擔心,不敢告訴您,如今……」
李氏整個人被恐懼包裹住,她緊緊握住順安的手,慌亂地道:「這可怎麼好呢?一定是生孩子虧了身子,咱們再請好太醫細細地瞧,兒啊——你阿瑪,我看,只怕往後是能熬出頭的,你也就熬出頭了,咱們可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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