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晞小孩子似的賴在宋滿身上,宋滿溫柔地摸摸元晞的鬢角:「額娘早想提醒你保護好自己,但一直沒有很合適的機會,如今倒是正好。」
元晞沉默一會,低聲道:「您放心吧,女兒明白的。」
她對阿瑪一直信賴、崇敬,但在某些事情上,也憑本能地一直仔細隱藏。
但這兩年朝中變故太多,她也變得顯眼起來,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風口浪尖上。
她是該小心些了。
「不要愁。」宋滿撫摸她的眉心,「額娘還年輕,有得是力氣,額孃的事,你都不必擔心,你就快快活活地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了。」
元晞在她身上蹭了蹭,怎麼能不擔心,不幫忙呢?弘昫和弘景弘晟都不在,額娘身邊只有她了。
但母女之間,或許總是這樣,都想對方輕鬆一些,多保護對方一些。
她沒有嘴硬,但宋滿知道元晞的性情,不是那麼容易說動的,就像元晞也無法說服她。
也罷。
宋滿無奈地搖搖頭,元晞在她身上賴了一會,為禾舟的事做起來,正色道:「還有一件事,是為了禾舟,從前我沒想過,昨日松格里提醒我,我聽了,覺得有些道理,還是得提前和您商量好。」
宋滿示意她直說,八零八忽然叫她【滿姐,雍親王那邊有事,有個老頭子來,說要舉薦他做太子,連密疏都寫好帶來了!】
宋滿一個機靈——好傢伙,今年的鬼熱鬧一重接著一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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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大義凜然
面對著那封辭藻華麗,情感真摯,歷數他數年作為、性情、操守,懇切請求立他為儲的密疏,雍親王不能保證,自己沒有一瞬間的心動。
求見他的老臣年將六旬,有些渾濁的雙目注視著他,道:「奴才已是老朽之身,不知能再為朝廷效力幾年,於官場榮祿,已無多少野心,只是告老之前,想為太宗皇帝馬上披荊斬棘,拼死打下的江山再做最後一件事。」
「如今諸皇子中,誠親王有一爭之心,卻無掌控臣下之能,至於八貝子,雖有野心,也有待人接物之善,卻少決斷之能,心地軟弱,亦為人左右;撫遠大將軍有統兵理政之才,但性情過於剛烈爽直,亦非帝才。」
如此點評皇子,傳出去可以落猖狂不敬之名,這位老大人說起來,卻從容鎮定,緩緩而談,並非逾禮不敬,倒像是不在意了。
「奴才靜心觀察多年,唯有雍親王您,既有御下之力,又有剛正堅決之心,多年來,不受奸佞之阿曲奉承,不施惠小人籠絡人心,未有削取民膏之行。假使您當位,必不至使佞臣做大,宗親狂妄,江山受損。故而,奴才臨去之前,要向萬歲爺舉薦您為太子。」
這是量身定做的啊。
宋滿凝神聽著——這每一個字,都堪稱誇到雍親王的心坎裡。
而且……這位老大人,她有些印象,宗室紅帶子出身,血緣遠,年輕時候因擅讀書、通史學,受康熙提拔,在南書房侍讀,又經外放,但因不太擅長做官,在任上被人搞下來了。
又被康熙撈回京,做個文官閒職,從未聽說與哪位皇子交往過密,算是康熙沒什麼用的鐵桿。
他現在登門來,大義凜然、真情懇切地對雍親王說這番話,確實很打動人。
正如宋滿所料的,雍親王確實被人說到心巴上了。
但他一面為這番話笑著,心情反而凝重。
「多謝您對我的認可。」雍親王將那封密疏拿起來,老大人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而動,雍親王定定地看了一會,將密疏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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