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嫡長子,親王世子,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意氣風發,忽然從雲端跌落,丟了板上釘釘的爵位,又見罪於現在、未來兩代帝王,被圈禁在家,看著從前要對他恭敬低頭的兄弟上位,看著他愱恨的物件穩居高位,那是何等的煎熬。
宋滿卻有些擔憂,道:「使誠親王懲罰弘晁,是否會……畢竟是骨肉之情。」
「那你是太小看朕的兄弟了。」皇帝輕笑道,「他們是最知道能屈能伸的。其實弘晁能如此行事,沒有老三的影響,誰能相信?若他私下也一直對朕、對太子恭敬周全,弘晁沒那個膽子做事,敢做,無非是倚仗覺得天塌下來,他做事合了他阿瑪的心,老三也會替他兜著。」
「前日十三弟告訴我,誠親王府悄悄請了外頭的大夫,你知道是什麼緣故?」皇帝冷笑,「弘晁被誠親王打了一頓,如今還起不來床。老三倒是要做好阿瑪,果然替他兒子兜著,但朕也得叫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兜不住的;有些心思,他最好也別起。子不教,父之過。他兒子有今日,也是被他害的。」
宋滿聽罷,忽然想起三福晉——嗯,三福晉看她也是不順眼好多年了。
誠親王看皇帝登基與皇帝登基之後種種行為不順眼、三福晉看她的出身不順眼,這麼看,弘晁看弘昫不順眼,竟也是在邏輯之中的。
皇帝召誠親王入宮,親自說此事,懲處頒下去,誠親王誠惶誠恐對皇帝請罪。
皇帝反而頗為溫和地扶起他,沒像在宋滿跟前說的挑剔「子不教,父之過」,而是一副心疼兄長、同病相憐的樣子。
他嘆道:「誰家沒有個不省心的孩子呢?三哥莫要以此自責,回去之後,好生教養其餘諸子才是正經。」
言外之意,就別想弘晁以後可能會被赦免的美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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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兩處太妃
誠親王聽出其中敲打之意,面如死灰,又不得不以感激涕零的面孔對待皇帝弟弟的「寬慰」。
他從宮中領旨而出,人好像都矮了一截兒,一下失了身上的意氣。
新帝登基這兩年多,他自認處處恭敬小心,擺足姿態,哪成想,教子不善,還是讓誠親王府也落入如此境地。
也不知會不會步廉親王府的後塵。
誠親王從宮中走出來,在宮門口,侍從請他上馬,誠親王擺了擺手,也沒心情,只慢慢負手走著,心內沉重不已。
忽見一輛親王規制的馬車緩緩行來。
皇帝登基之後,重申滿洲舊俗,要求滿蒙大臣、宗親貴胄,如無特例,必須騎馬入朝,口口聲聲說先帝晚年綱紀鬆弛,滿洲大臣親貴,多有乘車轎者,致使武功弛怠。
他們兄弟間最不擅長騎馬射箭的是誰!是誰!
誠親王想,沒辦法,人家現在是皇帝了,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如今還正大光明乘車入朝的,無非是他那位新帝登基之後一朝登天的怡親王弟了。
誠親王冷冷看著馬車,這怡親王,是新帝的臂膀,也是替新帝盯著宗室的眼睛,新帝知道弘晁這件事,是託誰的福?
他冷笑一聲,何須做他想。
回到府內,三福晉正在正殿等候:「怎麼忽然叫你入宮?」一邊叫人捧上常袍,「是有什麼差事教你做嗎?」
誠親王展開聖旨,嘆一口氣,不忍宣讀:「你自看吧。」
三福晉疑惑地接去,展開一看,神情大震。
誠親王跌坐太師椅上,問:「弘晁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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