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暴怒蘊含著揭穿老底的狼狽中夾雜一絲不著痕跡的愧疚,魏徵說的是事實。
這些年大小宴會上對太子要求確實甚嚴,同樣的一句話李泰沒事,太子就會受訓斥。
但,事實歸事實,看不不說破才能當好朋友,魏徵血淋淋的揭穿,李世民能不怒嗎?
所謂驢糞蛋子表面光,開啟啥也不是,李世民一直認為對太子頗為器重,可魏徵把他的自我催眠赤裸裸地掀開了。
“哈哈……砍了也好,省得將來看父子相殘,粉身碎骨渾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間。
臣總算體會到太子殿下的心情了,陛下,太子說死有重於泰山,有輕如鴻毛,希望臣的死能喚醒您裝睡的心吧!”
魏徵放聲大笑,每次諫言前都做好了死的準備,刀劍起舞這麼多年,還是要死了嗎?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希望您二位能保住臣的家人吧!
“陛下,真的砍了?”
李君羨頭皮發麻,我的鄭國公,您就不能安生點嗎?你是吏部尚書,不是諫議大夫。
陛下在氣頭上,還是磨蹭一會兒,萬一反悔了呢?魏徵可不是一般的臣子,砍不得。
“不砍等著吃飯嗎?一天到晚與朕作對,真以為朕好脾氣不成?拖出去就地正法。”
李世民雙眼通紅,喘著粗氣,強壓的怒氣再也忍不住。
“遵旨!”
李君羨硬著頭皮讓玄甲軍把魏徵拖出去,老張,魏徵能不能保住頭顱就要看您的了。
剛才誰拖出去時張阿難就跑了,不用想也知道去請皇后娘娘了,他只能儘量拖時間。
兩儀殿臺階下,李君羨無奈地看著梗著脖子的魏徵,他喵的,你就不能安生點兒嗎?
李君羨忍不住了,“鄭國公,您說說您哪年不拖出去砍幾次?不能消停消停嗎?萬一真砍了,國公府怎麼辦呦?”
“李將軍,您最好的歸宿是馬革裹屍,本公最好的歸宿是賜死,咱們不是一類人。”
“你拼死拼活一生,除非打贏滅國之戰,或者救國家於危難,否則很難青史留名。”
“本公不同,勸諫君王不聽被賜死,本官留美名,至於咱們陛下,那隻能呵呵了。”
魏徵悠然自得地坐在臺階上,似乎並不恐懼,又似乎早做好了有這一天的心理準備。
總之,看著毫不畏懼的魏徵,李君羨感覺好氣哦,怪不得差點把陛下逼瘋,真牛逼。
捫心自問,李君羨不認為自己能扛住恐懼,戰場上赴死和這裡赴死,感覺完全不同。
“青史留名?呵呵,咱還真沒在意過,本將認為過好當下才是最主要的,只要不留罵名不給後輩子孫恥辱就夠。”
李君羨想不通這些文臣是怎麼想的,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明明能活,為何要尋死?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的道理不懂嗎?人都死了,青史留名有啥用?能當飯吃嗎?
“哈哈……文臣武將各有追求罷了,你們武將哪個不想封狼居胥,不想馬踏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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