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楊雙手插在肥大的白色棒球服口袋中,靠著候場入口的牆壁,仰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嚼著口香糖,隨後吹起一個大大的粉色泡泡。
直到泡泡鼓得能夠蓋住她半張臉時,隨著噗的一聲,泡泡破裂,癟了下去。
在聖城東區這個把殘暴的“以命搏命”當作看點的地下機甲格鬥賽場,她這樣年輕的小姑娘在一眾一臉兇相的賽手裡顯得格格不入。
經過候場的選手或觀眾,無不以一種直勾勾的、不懷好意的戲謔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面對這些不善的眼神,凌楊顯得格外鬆弛,松綠色的眼睛半闔著,懶洋洋地跟他們對視,毫無情緒起伏。
從預賽開始,觀眾們的情緒就無比高漲,絡繹不絕的看客入口處蜂擁而至,整個觀眾臺幾乎座無虛席。
聽說這次灰蛇的對手,是一個長相姣好的花季少女。
灰蛇的作風,只要看過一次比賽的人都印象深刻,與其說是在比試,不如說是虐待。
觀眾席上,即便有些道貌岸然的人嘴上說著殘忍,但他們那貪婪而激動的目光一刻也沒收回,默默用“她自己要來這種地方的”的理由讓自己看得心安理得。
“想都不用想,要贏錢,就直接下注灰蛇,東區賽場人氣最高的明星選手,從一年前打比賽開始就無一敗績,沒可能會輸!”一個觀眾亢奮道,一股腦把大半身家下注到灰蛇身上。
“你也太莽了吧。那個新來的小姑娘還沒打過比賽,不知實力如何,說不定人家真有兩把刷子呢!”
另一個觀眾立刻反駁道:“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再有能耐,能厲害過灰蛇?我剛剛從後門過來看見她了,一副窮酸樣,估計是附近哪個機甲訓練營的學生,學了點本事就想賺點生活費,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要是匹配上別人也就算了,她運氣有夠差的,第一場就匹配到最殘忍的對手。上次有個富家公子哥過來,就很不幸匹配上灰蛇,被揍得可慘了,脊椎幾乎都快被打斷掉了。小姑娘要能讓灰蛇憐香惜玉,手下留情,那都算燒高香了。”
“說什麼運氣差,匹配什麼選手,不都是主辦方操作的嗎?真是有夠噁心的,為了博眼球,不限制參賽選手年齡也就罷了,還特意給一個未成年女孩安排最喜歡折磨人的對手。”
“行啦,裝什麼,你不爽別看好了!”
時弈進場,聽到旁邊這些人的議論,眉頭緊鎖。
“八萬星幣,押‘羚羊’!”他走近賭桌,將剛剛賣武器賺的錢一股腦投進去。
“哇塞,孤注一擲啊兄弟。”路人朝他豎起大拇指,“你是今天第一個押那個小女生的。”
時弈沒理會,轉身去找自己的座位。
在別人看來他是被賠率衝昏頭腦的傻子,但他了解凌楊,說實在的,他還真想象不出凌楊輸的樣子。
身後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一百萬信用點,押‘羚羊’。”
賭桌前一片譁然。
時弈回頭望去,隔著人群,一眼鎖定那個一擲千金的賭徒。
頂著一頭血液似的深紅頭髮,微微揚起的下頜線稜角分明,金色的眼眸裡洋溢著似有若無的傲慢,彰顯著他的勢在必得。
第一預備軍校的宇文耀。
此時,他的指尖勾著吊墜,有一下沒一下甩著圈。
時弈認出,那正是比賽選手的號碼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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