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手腕一翻，硬生生將那個機械泵從傀儡的胸腔裡扯了出來。
失去了能源，傀儡眼底的紅光閃爍了兩下，龐大的身軀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髒水裡。
蘇音把機械泵扔在地上，靠著牆根大口喘氣。右手虎口被槍管燙出了一串燎泡，火辣辣地疼。
“解決了嗎？”獨眼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踢了踢地上的屍體。
蘇音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傀儡剛才站立的地方。那裡有一灘還沒幹涸的血跡，血跡旁邊，掉落著一隻破舊的布鞋。鞋底磨得很薄，尺碼很小，是個小女孩的。
蘇音把兜裡那半塊紫水晶掏出來。
水晶的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不再指向下水道深處，而是開始毫無規律地閃爍。
“不對勁。”
蘇音看著手心裡的紫水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如果艾琳在這裡，水晶的光不該是這種反應。這光......像是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下被幹擾了。”
就在這時。
地上那個本該死透的機械泵，突然發出一陣類似老式收音機調頻的雜音。緊接著，那個瘋女人的聲音從黃銅管的縫隙裡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電流麥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蘇音，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把那個瞎子藏在這種臭水溝裡等你來救吧？”
聲音在空曠的下水道里迴盪。
“你算漏了一步。我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蠢貨，但我不是。我知道只要那個瞎子活著，我永遠也無法徹底掌控這具半精靈的軀殼。所以，在被抓進教廷之前，我主動把她交給了裁判長。”
蘇音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個老東西現在正缺一個能安撫城裡那些狂熱信徒的祭品呢。算算時間，‘聖潔裁決’應該已經開始了。你猜，當著全城人的面，那個瞎子會怎麼對待她親愛的姐姐？”
機械泵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黃銅外殼在龍氣的反噬下徹底熔化成了一灘廢鐵。
“神殿廣場。”
蘇音站直了身體，目光透過排汙口的鐵柵欄，看向城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聖火塔。
“這老神棍還真是物盡其用。日食打斷了地下祭壇的獻祭，他就把艾琳推到臺前，用信仰的名義來收割最後的情緒價值。”
蘇音手裡的紫水晶突然變得滾燙。
燙得像是要在掌心燒穿一個洞。
水晶內部那一半屬於艾琳的生命連線魔法，此刻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紊亂波動。
蘇音低下頭。
紫水晶的光芒照射在下水道的汙水面上。原本渾濁的水面，在光芒的折射下，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起來。水底的淤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並不清晰，但足夠讓人看懂的畫面。
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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