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身子往前探，雙臂撐在桌面上。
“你身上那股死人味太重。”
陸星野語氣生硬。
“我怕你撐不過今晚，死在我鋪子裡，砸了陸氏風水堪輿的招牌。”
“還剩四個小時。”
蘇音報出一個數字。
陸星野沒接話，蒙著深藍布條的臉微微偏向一側。
“七十二小時的壓制期一過，天上那隻眼睛就會重新定位。到時候玄學協會那些拿著骨灰護身符的清道夫，就會來抓你這個終極陣眼去填坑。”
蘇音把面前的粗瓷碗往前一推。
“你這碗加了料的面，是在當自己的斷頭飯吃，還是在試探我到底有沒有本事拔了天上那隻眼？”
話音砸在桌面上。
陸星野半張著嘴，腮幫子上的咬肌鼓出一個明顯的硬塊。周圍老街上嘈雜的叫賣聲，在這一秒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他伸手摸向茶臺上那個缺了口的紫砂壺。
蘇音盯著他的動作。這三天她看得很清楚，陸星野每次心緒不穩。壓抑殺意的時候，都會去摸那個缺口。
那缺口邊緣鋒利無比，上面沾著一層陳年的暗紅色血垢。那是他自己的血。
“老頭子把我的眼睛挖走的時候，告訴我這是陸家欠天道的債。陸家滿門的命，得用我這雙眼睛去換。”
陸星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放屁。”
蘇音直接打斷。
她把手伸進風衣內兜，掏出那枚乾草編織的月亮護符，扔在桌面上。
護符砸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天前，蘇音把護符裡那根連著大胤乾屍的因果線拔出來，插進了反向借煞符裡。現在，那根原本黑色的隱線，已經徹底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狂暴的跨界陰煞順著紅線往外滲。
“這根線，連著你們那個狗屁天道的祖墳。”
蘇音指著桌上的護符。
“老頭子抽你的眼睛，根本不是為了還債。他是為了給他自己續命，拿你當給天道系統上供的投名狀。你就算把自己切成碎肉填進陣眼裡，這滿城十萬平民的命一樣保不住。”
陸星野猛地站起身。
塑膠椅子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雙手死死扣住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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