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的作戰靴鞋底死死蹬在金鑾殿廢墟的漢白玉斷柱上。
橡膠和碎石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她右手的金線繃成了一根筆直的弦，另一頭死死纏在楚淵的腰帶上。
地底裂縫裡噴出的陰風帶著一股濃烈的屍臭和劣質硃砂味。那張由純粹陰煞編織的紅網，正拽著楚淵殘破的身體瘋狂往下墜。
貼在網中央寫著“楚淵，死”的詛咒小人，五官扭曲成一團。陰煞之氣順著金線一路往上爬，在蘇音的手腕上凝結出一層暗紅色的冰霜。
冷。
那種冷直接凍住骨髓，連帶著蘇音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她右掌心那個被燒穿的血窟窿往外噴著黑血。氣海里那股倒灌的跨界能量本就狂暴，遇到這股外來的陰煞，直接把她的經脈當成了跑馬場。
喉嚨裡湧上一股鹹腥。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蘇音......鬆手。”
楚淵懸在半空。他右半邊身體的皮肉已經變成了紫黑色，玄陰雷煞氣正在啃噬他的骨頭。他仰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上方苦苦支撐的蘇音。
“朕的龍脈已經被抽乾了。這底下的東西......你扛不住。滾回去。”
“閉上你的狗嘴！”
蘇音手腕猛地一絞，金線勒進楚淵的皮肉裡。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這局棋的死結。這紅網的陰煞純度不對勁。大胤先帝死了十幾年，屍體就算泡在怨氣裡發酵，也釀不出這麼烈的毒。這根本不是死人的怨氣，這是活人生生熬出來的煞。
楚瑤喝的那些融骨湯。
國師那個老王八蛋，不僅拿楚瑤當引路香的容器，還把活人熬出來的陰煞全灌進了西郊義莊的那口青銅棺裡。他把大齊皇陵的風水局整個倒扣過來，拿活人當了濾網。
“想拿我當陪葬品，他國師府的棺材板還不夠硬。”
蘇音嘴上罵著，但腳下的漢白玉斷柱已經承受不住拉力，開始寸寸碎裂。
跨界通道另一頭，龍城神殿廣場。
教皇的骨灰早就被夜風吹得乾乾淨淨。十萬平民跪在滿地血汙和碎石中，空氣裡全是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信仰塌了。
幾百年來他們省吃儉用供奉的神明，只是一個把他們當電池抽乾的吸血鬼。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把這群人腦子裡的脊樑骨直接抽走了。
轟隆。
神殿廢墟的底層傳來石塊倒塌的悶響。
那扇用隕鐵打造。專門用來關押異端的禁魔死牢大門，被剛才戰鬥的餘波徹底震碎。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影，互相攙扶著從地下室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臉上烙著異端審判所的十字燙疤，有的甚至連眼睛都被挖空了。但她們身上，都殘留著微弱的塔羅魔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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