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大拇指死死按在廢鐵條捲刃的豁口上。皮肉割裂。溫熱的鮮血湧出來，順著指紋的紋路，塗滿了那枚古樸的大胤傳國玉扳指。
這玩意兒裡面封著楚淵的一縷神識碎片。
半空中那把由地脈煞氣和跨界殺意凝結而成的黑金色龍紋巨劍，在接觸到玉扳指血氣的剎那，發出一聲震碎玻璃的龍吟。
劍鋒硬生生在半空中剎住車。調轉方向。
劍尖筆直地捅進了夜空上方那隻正在瘋狂傾瀉底層程式碼的天道之眼。
兩股足以碾壓現代法則的能量在老街正上方轟然相撞。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
只有一種要把人五臟六腑都擠壓出來的超低頻震盪，貼著柏油路面橫掃出去。老街兩側的捲簾門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向內凹陷，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蘇音扛不住這股反衝力。
她本就透支到了極限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栽倒，重重跌坐在滿是碎石子的路面上。
玉扳指表面的光芒黯淡下去。蘇音胸腔裡一陣翻江倒海，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把那件早就看不出原色的風衣領口染得更髒了。
但她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隻被打斷了施法的天道之眼，兩排牙齒咬著血沫，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
天道之眼裡的純金色程式碼流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卡頓。原本井然有序的瀑布狀資料，被大胤王朝那種蠻橫霸道的帝王殺伐之氣強行攪亂，爆出一團團刺目的紅光。
系統報錯了。
站在十米開外的國師，手裡那把缺口紙扇子停在半空。
他頭頂的道冠劇烈抖動了一下。連線著地下大胤紅泥的那根暗紅色因果線，被半空中傳來的系統反噬扯得筆直，隨時都會崩斷。
“拿大胤皇脈的殺意去汙染司命大人的底層法則。”
國師乾癟的臉頰肌肉抽搐著，聲音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氣急敗壞。
“蘇老闆，你這招破釜沉舟，是想拉著整個龍城一起陪葬嗎！”
蘇音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血。
“你懂個屁的防毒軟體。”
她靠著路邊半截折斷的路燈杆，喘著粗氣。
“這叫以毒攻毒。你們天道系統不是喜歡跨界執法嗎？我今天就讓它嚐嚐，被別的世界的病毒強行格式化是什麼滋味。”
國師冷笑一聲。
他腳尖在地上一碾。西郊紅泥裡翻滾出幾團濃重的陰煞，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迅速在他身上凝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護體罡氣。
“系統就算暫時癱瘓，捏死你們兩個強弩之末也綽綽有餘。”
國師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轉向旁邊那個渾身冒著金光的瞎子。
“陸正鴻那個廢物沒辦成的事，老夫親自動手。把這瞎子的純陽罡氣抽乾，填進西郊萬人坑的陣眼，照樣能重啟萬界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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