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把你們綁在天道的管子上抽了十年血。現在管子被我砍斷了。你們身上揹著的業障，要是沒我壓著，今晚就能把你們全家老小燒成灰。”
他在椅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全改組。十二個高階樓盤的私家風水局全部拆掉，變成公益性質的城市綠化帶。古玩城的盤口解散，所有資金併入‘龍城風水養護中心’。以後你們的任務，就是跟著周正元那幫人，去市面上給平民百姓修下水道看灶臺。看一次，收五十塊。”
“你瘋了！這是把陸家往泥裡踩！”陸家一個平時作威作福的堂哥紅著眼吼出聲。
陸星野轉頭看他。金色的瞳孔鎖定在那人身上。
那個堂哥脖子上掛著的玉佛牌直接炸開。鋒利的碎玉片劃破了他的下巴，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踩進泥裡，你們才有命活。”陸星野收回視線，從桌上拿起一支簽字筆扔過去。“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是市面上還有一家掛著陸家招牌騙錢的風水館，我就親自去把門匾連帶老闆的腦袋一起摘了。”
接下來的三天，龍城的地下世界和風水圈經歷了一場剝皮抽筋般的大洗牌。
陸星野乾的活全在暗處，手段粗暴且有效。他帶著挖掘機推平了西郊幾處藏著貓膩的陰宅。那個帶著錢想跑路的堂哥，在機場候機室被他單手按住，當場廢了全身的風水根基，直接扔進了疏通下水道的工程隊。
玄學協會的周正元每天拿著名單，領著一幫老頭在各大老舊小區穿梭。這幫平時高高在上的風水大師，現在硬生生把尋龍點穴的秘術變成了五十塊一次的物業保修單。
物理層面的絕緣網，在三天內飛速成型。幾百萬普通人的市井煙火氣和雞毛蒜皮的因果，把天道試圖重新建立連結的業障程式碼沖刷得乾乾淨淨。陸家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龐然大物，徹底變成了一個貼近地面的服務機構。
第三天傍晚。龍城老街，風水鋪。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老街的路燈壞了幾盞，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蘇音靠在太師椅上。她手腕上的黑色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倒計時不到三個小時。哪怕這三天有陸星野搶回來的百年雷擊木心熬湯吊著命，她現在的體溫也低得摸不到活人的熱乎氣。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推上去，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陸星野走進來。他身上那套黑色的工裝領口，沾著幾點還沒幹透的泥漿和不知道誰的血跡。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外面的網織好了。”他把帆布包扔在腳邊，大步走到桌前。
“那些包工頭和修水管的，幹活比你們玄學界的人麻利。”蘇音連掀眼皮的動作都很費力，聲音輕得像是在漏風。
陸星野沒接這句吐槽。他把手伸進工裝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個用黃綢布包著的東西，放在坑坑窪窪的木桌上。
黃佈散開。裡面是一枚四四方方的雞血石印章。底部刻著雙魚抱珠的圖騰。紅得發黑的石頭表面，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沉重感。
這是陸家歷代家主傳承的印信。更是調動陸家藏在龍城地下幾十年所有隱秘資源的最高許可權鑰匙。有了它，鬼市底層那扇連著天道主機板的大門才能暢通無阻。
“陸家現在是個空殼子，賬面上只有五十塊錢一單的維修費。”陸星野把印章往蘇音面前推了推，“但底下的許可權都被我洗乾淨了。天道在裡面的木馬全被我拿這塊石頭蓋了戳，改成了死局。你拿著它，下去以後能少走很多彎路。”
蘇音的視線落在那個紅色的印章上。
這石頭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是陸家幾代人沾的血。陸星野用了三天時間，把親生爺爺留下的基業連根拔起，砸碎了重組。他揹著整個家族的罵名和業障，硬生生給她鋪出了一條通往鬼市底層的單行道。
她沒伸手。
“這個你自己留著。”
這句話說得沒有絲毫猶豫。蘇音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她是個靈魂縫合師，是個在三千世界裡流浪的黑戶。她的命不屬於這裡。一旦切斷木馬，拿回竊運符主機板，她就得滾回阿卡納萬界中轉站去收拾那個爛攤子，去確認楚淵那條瘋狗是不是真的被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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