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總共就熬了不到三碗的量。
蘇音看著自己碗裡冒尖的米粒，抬眼看著瞎子。
“你不吃？”
“我不餓。”
陸星野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他之前吐的那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傷了本源。
窗外的雨早停了。
老街安靜得可怕。只有外頭那盞接觸不良的路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隔著一張油膩的小飯桌，兩個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人就這麼坐著。
蘇音低頭開始對付第二碗粥。
就在她喝到一半的時候。
“蘇音。”
陸星野突然開口。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防備或者試探的語氣。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生澀的緊繃。
“下次別替我擋。”
瞎子藏在袖口裡的手指死死摳著大腿上的布料。
骨節頂著一層薄皮。
這十二年，他活得像個篩子。陸正鴻往他身體裡插管子，玄學協會拿他當電池。他習慣了所有的疼痛都是他一個人受著。他甚至連死法都給自己設計好了——催熟那株還魂草，吃頓斷頭飯，然後把自己炸死在陣眼裡。
他從沒想過，有人會把那根連線著幾萬具乾屍怨氣的因果線，硬生生接到自己身上。
那可是會凍死人的業障。
這女人憑什麼？
蘇音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她把那口沒味道的白粥嚥下去。
“老瞎子。”
蘇音把碗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香餑餑？”
她靠在椅背上，扯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冷笑。
“我替你接管子，是因為電視塔頂層的那個天罡陣基必須炸掉。我不把管子接過來，你今天下午在車庫裡就得被抽乾。你死了，誰帶我去古玩城底下找那個獨眼買C4雷管？”
瞎子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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