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兩個幹事刀刃切進那具穿紅袍的軀體時，手感極其詭異。
沒有砍中骨肉的滯澀感，只有一種類似裁紙刀劃開厚紙板的乾澀動靜。
蘇音手腕翻轉，銀白彎刀藉著衝力向下一壓。暗金色的視野裡，那根連著紙紮人太監天靈蓋的紅色因果線被硬生生扯斷。
“撲通”一聲悶響。
失去天道程式碼支撐的紙紮人砸進門外的積水裡。原本畫著詭異笑臉的五官，在龍城這場百年不遇的暴雨沖刷下，迅速糊成了一團劣質的硃砂紅泥。
雨還在下，老街的排水溝裡翻滾著暗紅色的泥漿。
蘇音靠在門框上，刀尖斜指著地面。雨水順著刀刃往下淌。
剛才那一刀抽空了她強行聚起來的最後一點龍氣。眼角崩出的血線混著雨水流進嘴裡，泛著一股鐵鏽和泥土的混合味。
“外面的東西散了。”
陸星野把那根燒焦的雷擊木盲杖收回袖口，摸索著走到蘇音身側。
“這些紙紮人身上帶的大胤陰煞，沾水就化。國師算漏了龍城的天氣。”
蘇音沒說話，只是把彎刀重新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插槽裡。
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風水鋪裡間。左手手腕上的紗布已經被雨水徹底泡透，邊緣滲出大片的殷紅。
天道把大胤的紙紮人軍隊投放到現世，說明阿卡納萬界中轉站那邊的防火牆已經被撕開了口子。楚淵的命格扛不住原罪釘太久。
天亮了。
外面的暴雨終於停歇。破舊捲簾門外的積水退去了一半，老街上開始傳出賣早點的吆喝聲和腳踏車鏈條的摩擦聲。
風水鋪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
陸星野站在那張包漿的木桌前，手裡拿著一個掉漆的暖水瓶，正往三個搪瓷茶缸裡倒熱水。
水汽蒸騰起來，帶著一股廉價茉莉花茶的澀味。
蘇音坐在摺疊床上，用牙咬著繃帶的一端，單手把左腕重新包紮緊。
“電視塔那邊的炸藥，你確定引爆器在你手裡？”
蘇音吐出繃帶頭，抬頭看向陸星野。
“引爆器和我的羅盤綁在一起。”
陸星野把其中一個倒滿熱水的搪瓷缸推到桌子邊緣。
“只要我的心跳低於每分鐘四十下，或者羅盤上的陰陽魚指標倒轉，天罡陣基下的三公斤C4就會直接起爆。”
他蒙在深藍布條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閒事。
門外傳來一陣皮鞋踩在積水裡的動靜。
聲音很雜，但步伐很重。不是老街那些穿著布鞋或者拖鞋的街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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