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的手指停頓了一秒。
他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順勢壓實了寸關尺。
“你心跳一分鐘一百一十下。四個小時前是一百五十下。”
他沒有抬頭，乾澀的嗓音在逼仄的房間裡響起。
“你在扛陣法反噬。這是西郊萬人坑的煞氣。活人扛不住這個。”
“你少管閒事。”
蘇音試圖抽回手，沒抽動。陸星野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為什麼替我拔那根釘子。”
陸星野直奔主題。他從來不信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在陸家那個吃人的泥潭裡泡了二十多年，他只信等價交換。
“我說了，你跑單我虧本。”
蘇音靠在床頭，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
“再說了，你死了，誰帶我去地下鬼市買高強度絕緣服和C4雷管。”
“陸家把我當陣眼填了十二年。”
陸星野沒接她的茬，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這雙眼睛是陽眼，六歲那年被陸正鴻灌了毒藥廢掉，改成純陰之命去填困龍陣。我身上插著九條管子，每天都在給市中心那棟破樓供血。只要靠近西郊，就能把我當場抽乾。”
他鬆開蘇音的手腕，順手從圓凳上摸起那條深藍色的布條，慢條斯理地纏在眼睛上，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你既然有本事把管子截斷，就該趁我沒醒的時候，拿我當投名狀去跟玄學協會換個好價錢。留著我，陸正鴻會追殺你到死。”
蘇音撐著床板坐起來。後背的冷汗早就把劣質的床單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陸正鴻算個什麼東西。”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
陸星野先她一步，把溫水遞到她嘴邊。
蘇音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流順著喉嚨灌下去，那股要命的乾渴感總算緩解了一點。
“我做買賣，只看回報率。”
蘇音盯著瞎子那張重新被布條遮住的臉。
“你以為我替你接線是做慈善？你那九條黑蛇鎖鏈連著天道系統的主機板。我把線接到自己身上，是為了借你的道，去查國貿中心地底下的底層程式碼。”
這是半句實話。真實目的是掩蓋阿卡納中轉站的存在。如果不把管子接到自己身上，天道之眼順著程式碼就能摸到楚淵的座標。
陸星野靠在椅背上。
“你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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