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那輛沾滿泥點子的五菱宏光停在槐樹巷路口。周老闆連滾帶爬地踩著油門跑了，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敢說。
蘇音光腳踩在老街滾燙的青石板上。
那個原本裝滿五十萬現金的黑色揹包，現在乾癟地掛在她右肩上。裡面裝著三公斤軍用C4雷管和兩套厚重的高強度絕緣服。
她的左手裡，多了一個用髒兮兮油布裹著的長條狀物件。
地下負四層那個賣黑貨的獨眼，這輩子大概都沒見過那麼純正的帝王殺伐之氣。楚淵留在紫砂壺裡的那滴龍脈之血，剛被陸星野從帆布包裡掏出來，獨眼那個破攤位上的三張鎮煞符直接燒成了灰。
這把帶著月光之力的銀白彎刀，連同那個長滿屍斑的死人手掌，被獨眼當成送瘟神一樣的搭頭，硬塞給了蘇音。
蘇音走到風水鋪門口。
沒進去。
她把揹包往牆根一扔。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瞎子。
“去裡屋，把你那個算命用的馬紮拿出來。”
陸星野停下腳步。
深藍色的布條被穿堂風吹得貼在眼窩上。他那雙耳朵動了兩下，聽著空蕩蕩的老街。
中午十二點。飯點。
換作平時，這條街兩邊的飯館早就坐滿了人，端盤子的吆喝聲能傳出二里地。
現在。整條槐樹巷靜得能聽見樹葉落地的聲音。
那些街坊鄰居全都縮在自家鋪子裡。門開著一半，灶上燉著湯，但誰也不敢大聲喘氣。那張來自玄學協會的白帖，像一塊看不見的裹屍布，把這條街的活氣給捂死了。
“拿馬紮幹什麼。”
陸星野握著盲杖的手指動了動。
“擺攤。”
蘇音繞過地上的碎玻璃，徑直走進鋪子後頭那個石棉瓦搭的破廚房。
陸星野站在原地，聽著廚房裡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幾分鐘後，蘇音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大缸走了出來。缸裡冒著熱氣，一股濃郁的酸甜夾雜著甘草的藥味飄了出來。
這是風水鋪裡那個常年沒人碰的中藥櫃子裡翻出來的陳年烏梅和甘草。
蘇音搬了張缺腿的方桌放在捲簾門外。
搪瓷缸往桌上一擱。
她從兜裡掏出一塊發黃的粗麻布，迎風一抖，直接鋪在青石板上。
手腕翻轉。
那半枚沾著大胤幾萬死人血的買命錢，被她隨意地壓在麻布的左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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