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撿起地上的那把破蒲扇。
這扇子是老街口那個修車大爺扔的。上面全是機油和汗酸味。
她握著扇柄，對著東南方向，隨意地扇了兩下。
陸星野在神識裡看到，一股帶著機油味的黑色旋風，像一頭蠻牛一樣撞進了巽宮的紅色陣列裡。聚風葫蘆周圍那層精密的氣旋防禦，被這股不講理的市井酸臭味一衝，當場潰散。
陸星野的純陽罡氣緊隨其後。化作一把無形的鉗子，一把掐碎了葫蘆的腰部。
兩人一個在屋裡打坐，一個在門口乘涼。
相隔不到五米。
但在神識的維度裡，他們就像兩個配合了十幾年的修車工。蘇音負責往那些精密的風水齒輪裡倒沙子。潑機油。陸星野負責拿著大扳手，一個個把生鏽卡死的螺絲給擰下來。
八卦鏡。
桃木劍。
鎮魂釘。
周正元引以為傲的九宮飛星陣眼，在搪瓷缸。破蒲扇和晾衣繩的組合拳下，被拆得七零八落。
“老瞎子。你買的那種劣質還魂草，還有沒有剩的。”
蘇音看著對面茶樓越來越微弱的紅光。
陸星野坐在太師椅上，從灰布長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根乾枯的草根。
這是他之前花光了要飯攢下的所有積蓄，打算用來給自己填陣眼當斷頭飯的東西。
“扔出來。”
塑膠袋劃過一條弧線，落在蘇音腳邊。
蘇音彎腰把草根撿起來。全扔進了那個正燒得通紅的煤球爐裡。
乾枯的草根一碰火炭，立刻冒出一股極其刺鼻的白煙。這煙裡帶著一股死人墳頭的味道。
“你那點斷頭飯，今天正好拿來燻老鼠。”
蘇音用破蒲扇對著爐門扇了幾下。
白煙順著風向，直直地飄進對面茶樓的二樓廢墟里。
在神識的視角下。這股白煙化作了一條灰色的巨蟒，一口咬住了九宮飛星陣最中央的中樞陣盤。那是周正元本命真氣護持的地方。
陸星野的純陽罡氣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金色的刀刃順著灰蟒撕開的缺口，重重地劈在了中樞陣盤上。
“轟！”
茶樓二樓爆出一團沉悶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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