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色的紙錢慢悠悠地飄落在純銅天罡陣基上方。
刀鋒停住了。
陸星野手裡那把三尺長的純陽罡氣直刀，距離陸正鴻的脖頸只有不到兩寸。但就是這層薄薄的空氣，此刻卻變得比鋼板還要硬。
那張印著大胤天授年號的買命錢上，沾著幾萬個死人的血。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帶著司命主機板上最高級別的底層邏輯許可權。紙錢邊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程式碼流，硬生生卡在罡氣和老頭氣管之間。
陸正鴻本來已經閉上眼等死。
等了幾秒，沒感覺到疼。老頭睜開眼，視線正好落在懸在半空的那張紙錢上。
“天命！”
老頭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兩步，手裡的龍頭柺杖重新拄在地上。他滿是血絲的老眼裡爆發出狂熱的神彩。
“天命在我陸家！”
陸正鴻指著頭頂那個正在瘋狂扭曲的無機質金瞳，衝著周圍僅剩的幾個活人咆哮。
“天道顯靈了！祖宗沒騙我們，只要填滿這十萬人的陰煞，陸家就能拿到跨界的門票。星野，你就算有尋龍訣又怎麼樣，你一介凡人，鬥得過天嗎！”
陸星野沒搭理他。
瞎子手腕往下壓，刀鋒上的純金火焰把空氣燒得噼啪作響。他頂著那張紙錢的壓力，硬生生往下切進去了半分。
“咔。”
紙錢沒破。反倒是純陽罡氣凝聚的刀刃邊緣崩開了一道缺口。
這不是力量的差距，這是規則的排斥。這錢是大胤的陰司貨幣，龍城的陽間功法根本劈不開另一套世界法則的程式碼。
老街。
柏油路面碎得像一地破瓦片。
蘇音站在那條斷裂的百年青石板旁邊。手裡的因果線已經被強行崩斷，虎口處撕開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她沒去管手上的傷。
視線死死盯著頭頂紅雲裡那個被強行撕開的黑洞。
一張接一張的明黃色買命錢，正順著那個黑洞往下掉。每一張紙錢落地，老街地下的青石板就跟著狠狠震動一下。
那股混雜著劣質硃砂和陳年屍臭的土腥味，順著地縫直接躥進鼻腔。
蘇音太熟悉這股味道了。
大胤西郊溼地。那個埋了前朝幾萬死囚的萬人坑。
她把那半塊帶血的買命錢從兜裡掏出來，用大拇指在邊緣狠狠搓了兩下。
這幫藏在高維裡的寄生蟲，玩不起就開始掀桌子了。
龍城困龍大陣的十八個地眼已經被陸星野的罡氣逆流衝廢了。天道系統在這邊的抽血泵眼看就要停擺。司命這是急了眼，直接把大胤那個用來當後門的萬人坑座標，強行對接到龍城的地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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