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老街風水鋪的捲簾門還沒被拉到頂，獨眼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野貓，順著半米高的縫隙直接滾了進來。
他那件破皮夾克上往下滴著腥臭的黑水，水底混著大胤紅泥的渣滓，在青磚地面上拖出一條泥濘的痕跡。
“關門！快點關門！”
獨眼僅剩的那隻眼睛佈滿血絲，死死抓著門框，指甲在鋁合金捲簾門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陸星野反手把卷簾門壓到底，落鎖。
鋪子裡的白熾燈閃了兩下。
蘇音靠在長條板凳上，右肋的刺痛感牽扯著每一次呼吸。她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用手指點著桌面上的青銅殘片。
“爬出來幾隻？”
“不是幾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方陣！”
獨眼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全是穿著古代鐵甲的死人！腳後跟不沾地，身上貼著黃表紙。領頭那個臉塗紅臉蛋的太監手裡還捧著個破托盤，正在溼地外圍挨個拔我們城防軍以前埋的界碑！”
蘇音的指尖停在青銅殘片上。
在冷宮廢井裡炸了國師的管網，天道系統這是把大齊的垃圾回收站直接倒進龍城西郊了。大胤的萬人坑加上大齊的紙紮人，擺明了是打算用跨界陰煞把龍城這塊主機板徹底燒穿。
她現在氣海里連一滴法力都榨不出來，斷掉的肋骨也沒接好。這個時候去西郊硬剛，跟主動把脖子送給鍘刀沒什麼區別。
“當——”
半瓶二鍋頭被重重磕在木桌上。
陸星野把那根燒焦一半的雷擊木盲杖抄在手裡，灰黑色的眼睛轉向蘇音的方向。
“西郊那片萬人坑的口子，以前是用陸家的困龍大陣壓著的。現在陣逆轉了，塞子拔了，裡面的東西自然要往外溢。”
他把風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纏滿滲血紗布的小臂。
“你在老街待著別動。三天時間，把斷了的骨頭養好。”
蘇音抬眼看他。
“你去堵槍眼？”
“我去拿我的東西。”
陸星野扯掉小臂上打結的紗布頭，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把黑傘。
“陸正鴻那老狗雖然燒成了灰，但他留下的殼子還在。既然天道喜歡玩基建，我就用整個龍城的地脈給它打個石膏。”
龍城半山別墅區，陸家大宅。
紅木大門半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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