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隻眼睛，就是他用高頻震盪刃刮瞎的。可我不怪他。我當時看著那臺冷冰冰的鐵殼子，我能看到他在裡面哭。他沒法控制自己的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把曾經發誓要保護的人，一個一個親手撕成碎片。”
話音落地。地下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蘇音半張著嘴。胃裡猝不及防的翻騰了一下。
難怪裴衍要把道心藏在自己的右眼裡，裝了整整三年的瞎子。
天道不是要殺他，天道是要誅他的心。司命要用這一百四十七條人命的極怨之氣，去證明那個狗屁的萬界歸零程式才是正確的。
讓一個想救世的人，親手屠殺他要救的人。這是天道系統最喜歡玩的噁心把戲。
蘇音的手指在黃銅探針上猛地摳緊。
“一百四十七次......”
她低聲唸叨著這個數字。腦子裡的那團亂麻突然被一根染血的線徹底貫穿。
既然天道系統喜歡算賬。
既然靈機閣的主機板透過天工城的天道之眼，把這裡的修真靈脈抽乾送到大胤。那這條通道的底層邏輯，就絕對是雙向互通的！
這幫工匠的命，大胤西郊的萬人坑，教廷的太陽金盃。
所有的怨氣都被司命當成了炸燬阿卡納中轉站的燃料。那如果......有人在燃料管裡摻沙子呢？
“黑醫，把機器關了。”
蘇音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人頭皮發麻。
黑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轉化儀上的儀表盤。
“才充了一半，現在斷開，那些雜亂的靈氣會在你氣海里結塊的！”
“我讓你關了！”
蘇音的聲音猛地拔高。
黑醫被那股煞氣一衝，下意識地拉下了電閘。
黃銅探針裡的電流瞬間中斷。蘇音悶哼一聲，反手拔出紮在掌心的兩根探針。帶血的針頭被她隨手扔在地上。
她連止血都沒顧得上，直接站起身，拖著半邊還在發麻的身子，大步走到修理臺前。
裴衍正好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那隻流淌著金色道門真氣的右眼，剛好看到了蘇音走過來的身影。他想掙扎著坐起來，剛焊上的機械右腿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別動。”
蘇音一把按住裴衍的肩膀，把他死死釘在金屬檯面上。
她低著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裴衍的臉。
“裴衍。你藏了三年的道心，現在還能控制你胸腔裡那顆核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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