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哆嗦著手，試圖把壓在身上的重量推開。
“別動。”
蘇音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透著一股氣管被燒壞後的破布般的沙啞。
她一點點撐起雙臂，從亞薩身上翻了下來。
亞薩轉過身。
他看著趴在地上。背上還在冒著絲絲縷縷青煙的蘇音，整個人僵住了。
那根本不能叫後背了。
大片大片的皮肉變成了焦炭，幾處深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慘白的骨茬。暗金色的法力紋路在焦炭裡斷斷續續地閃爍，艱難地維持著這具軀殼沒有直接崩潰。
亞薩在阿卡納重置了那麼多次，見過無數種死法，見過無數自私自利。為了活命把同伴推下血池的嘴臉。
但他沒見過這種人。
一個沒有系統的流浪者，為了護住別人的一塊破錨點，拿自己的命去填半神的神罰。
“哭喪著臉幹嘛。”
蘇音側過頭，把嘴裡的血沫子吐在地上。她左手鬆開，那塊被金線纏成粽子的琥珀滾落在亞薩手邊。
琥珀上的裂紋被金線強行縫合，裡面的半顆星安靜了下來，不再閃爍。
“星盤壞了可以再畫。”
蘇音扯了扯嘴角，結果扯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把老骨頭要是燒成灰了，我上哪兒去找掃把掃？”
亞薩愣了很久。
他看著手邊那塊完好無損的琥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連站起來都費勁的蘇音。
老頭渾濁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長了出來。
他沒有道謝。
他慢慢地坐起來，伸手探進自己那件破爛的長袍裡。
手指在他的心口處摸索了幾下，像是從一堆爛肉裡往外摳東西。
片刻後，他掏出了手。
老頭沉默地把手伸到蘇音面前，張開。
掌心裡，躺著一片晶瑩剔透的水晶碎片。
碎片邊緣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一塊被強行打碎的玻璃。但水晶的內部，卻流轉著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預言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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