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誅魔劍陣空氣裡的威壓越來越重。
頭頂那三千個修士組成的誅魔劍陣已經完全運轉開來。天幕被密密麻麻的劍光徹底遮蔽，連那隻正在蓄力的金色天眼都被這層人造的光幕擋在了後面。
劍光互相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倒扣碗狀結界，把這座屍骨堆成的山丘死死罩在中間。
結界邊緣，天道的業障黑氣順著那些修士的腳底往陣法中心蔓延。
蘇音用僅剩的左手撐著身後的妖獸骸骨，強迫自己站直。
她左眼的瞳孔慢慢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暈，靈魂縫合師的專屬視野強行開啟。
在暗金視野下，天空中的那些修士根本不是活人。他們的靈魂早就被天道的業障腐蝕得千瘡百孔，每一個人的命格上都插著一根黑色的管子。那些管子匯聚在一起，連線著劍陣最頂端的那個紫金道袍老者，最後通向天道之眼。
這是一臺巨型抽血泵。
天道在用這三千個蠢貨的命做最後一次收割，順便用他們來耗死顧辭。
蘇音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了前方那個白髮劍修身上。
看清的瞬間，她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在靈魂視角下，顧辭那具被業障腐蝕得破破爛爛的肉身變得透明。而在他靈魂的最中央，硬生生插著一把飛劍的虛影。
那把飛劍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劍身周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那些裂縫深達靈魂本源。
裂縫裡沒有往外滲血。
只有大片大片金色的靈魂光屑，像被狂風吹散的沙子一樣，源源不斷地往外飄散。
蘇音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終於明白顧辭為什麼能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裡撐三百年了。
他把自己的靈魂當成了劍爐。他把本命飛劍的斷刃直接釘進了靈魂核心，用靈魂解體的代價，強行維持著最後一口劍氣。
他現在活著的每一秒，都在承受凌遲般的靈魂崩塌。
他身上纏繞的那些實質化的黑色業障，根本不是他殺人產生的。那是司命施加在修仙界底層的天道詛咒。顧辭把整個位面的詛咒全都吸到了自己一個人身上，用自己的靈魂當成了最後一道防火牆。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打斷了蘇音的觀察。
顧辭動了。
他沒有理會天上那些叫囂著要替天行道的修士。他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們。
他握著斷劍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撩。
一道沒有任何花哨。純粹到極致的血色劍氣拔地而起。這道劍氣直接撞上了頭頂壓下來的誅魔劍陣。
“轟隆！”
巨大的反震力在半空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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