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只覺得腦子裡一陣嗡鳴，周圍的環境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她左臂上原本已經結痂的肉膜，被這股狂暴的業障直接撕裂。暗金色的血液順著崩裂的傷口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砸在顧辭的白袍上。
那股血液裡帶著大胤龍脈的跨界氣息，一接觸到空氣，就散發出一種灼熱的高溫。
顧辭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感受到了滴在背上的那幾滴滾燙的血。
他沒再掙扎。
他知道這個女人正在拿自己的命給他填窟窿。那股源源不斷的暗金法力，雖然粗暴得像個土匪，但卻真真實實地堵住了他靈魂上最致命的那九道裂縫。
半個時辰後。
天道詛咒的這一波爆發終於被強行壓了下去。
蘇音脫力地跌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氣。她左邊那條好不容易接好的胳膊，現在又腫成了一根胡蘿蔔，袖子上被暗金色的血浸透了，滴答滴答往下淌。
顧辭慢慢轉過身。
他的臉色依然灰白，但眼底的暴戾已經退去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蘇音那條血糊糊的胳膊上，停留了很久。
他什麼都沒有問。
沒有問她為什麼有這麼霸道的力量，也沒有問她這算不算是在施恩圖報。
他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那捲用剩下的舊繃帶，挪到蘇音旁邊蹲下。
他伸手，動作生澀但力道極穩地托住蘇音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滾燙的皮膚。
顧辭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把繃帶一圈一圈纏在她的傷口上。
當纏到滲血最嚴重的地方時，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然後。
他把繃帶，卷得更緊了一點。
勒緊的瞬間，蘇音疼得直倒抽冷氣，剛想罵人，卻看到了顧辭低垂的眼睫毛。
那上面，沾著一層細碎的水汽。
蘇音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她靠在牆上，視線越過顧辭的肩膀，看向山洞外面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她的暗金視野還沒有關閉。
在漫天的血色瘴氣中，她清楚地看到，那些封鎖十萬大山的陣法光柱，走線邏輯完全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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