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沒有下雨，但風颳的邪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砰！”
一個人形物體猛地從紅霧裡砸了出來，重重摔在山洞口的乾草堆上。
顧辭。
他現在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那件洗的發白的長袍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布料和皮肉黏連在一起。他的左肩完全塌陷，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從鎖骨一直劈到腹部。
手裡的斷劍捲刃的像一把鋸子，劍柄上纏繞的布條被血浸透，死死粘在手心裡。
但他沒有倒下。
顧辭用斷劍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他喘氣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粗重，胸膛劇烈起伏。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但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卻亮的嚇人。
“人救出來了。”
顧辭看著蘇音，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這不是一句問話，而是一句肯定。他在斷魂谷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因果線的變化。那些原本牽扯著他命格的沉重負擔，在一瞬間消失了。
“老子出馬，能有差錯？”
蘇音坐在地上沒動。她看著顧辭這副隨時會嚥氣的慘狀，沒有去扶他，也沒有問他殺了多少人，受了多重的傷。
她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枚沾著血跡的通訊玉簡。
“啪。”
玉簡被她直接扔在顧辭腳邊。
顧辭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
“看看吧。”蘇音靠著巖壁，“看看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名門正派，背地裡到底在用什麼東西餵狗。”
顧辭盯著地上的玉簡。
過了很久，他才用那隻滿是鮮血的手，緩緩點在玉簡的陣紋上。
半透明的光幕在昏暗的山洞裡展開。
畫面裡，是那個巨大的血池。
是池底密密麻麻的透明琉璃罐。
是那些被抽離軀殼，在罐子裡瘋狂掙扎。無聲慘叫的同道修士的魂魄。
還有池壁上，那代表著太一宗。碧落宮等正道魁首的清晰陣法標識。
光幕的光打在顧辭慘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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