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走在最後，從那幾個死掉的碧落宮弟子身上扒了幾件還算乾淨的外袍，蓋在村民身上遮掩活人氣味。
三個時辰後。
十萬大山邊緣，一處被廢棄的熊瞎子洞。
洞口用幾塊大石頭和枯樹枝封死，縫隙裡塞滿了可以驅蟲避獸的臭葉子。
村民們被堆在山洞最深處。楚瑤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調息。她鎖骨上的紫色毒斑在經歷了一晚上的超負荷拉扯後，已經蔓延到了脖子大動脈的位置。
蘇音坐在一塊石頭上。左手拿著一根木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地上那一小堆微弱的篝火。
她的右臂已經徹底麻木了。斷骨處腫得像個饅頭。
洞口傳來一陣微弱的石塊摩擦聲。
楚瑤睜開眼，手腕上的絞肉索瞬間繃直。
“自己人。”
蘇音沒抬頭，手裡的木棍挑開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擋在洞口的石頭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高大的黑影擠了進來。
顧辭。
他現在的樣子，比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還要慘。
那件寬大的外袍早就碎成了布條。左半邊身體幾乎被青銅鱗片完全覆蓋，鱗片的縫隙裡不斷往外滲著黑褐色的血水。
他手裡那根雷擊木盲杖，底端被燒焦了一大塊，顯然是硬抗了天道雷罰的產物。
顧辭拖著那條有些僵硬的左腿，走到篝火旁。
他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那一百二十一個凡人。右眼裡那根緊繃的紅血絲，慢慢淡了下去。
“都活著。”
顧辭的聲音像生鏽的砂紙在摩擦。
他在蘇音對面的石頭上坐下，把盲杖橫在膝蓋上。
“萬骨坑底下的伺服器沒拆掉。”顧辭抬頭看向蘇音。“崑崙虛那個老不死的拿著掌門法印，把雷罰的威力放大了五倍。我撐不住，撤了。”
他沒有找任何藉口。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蘇音把手裡的木棍扔進火堆裡。
“正常。天道主機板要是這麼容易就被你單刷了，它也不配把三千世界搞崩盤。”
她用左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沾著血跡的留影石。
手腕一抖，石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砸在顧辭的懷裡。
“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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