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被蘇音硬生生從顧辭靈魂裡拔出來的黑色業障，在她手心裡瘋狂扭曲。溫度比周圍的冰雪還要低得多。
蘇音沒有給這東西任何反撲的機會。暗金色的法力順著指尖灌進去，用力一捻。
黑色程式碼碎成漫天光斑。底層那行猩紅色的座標指令在她視野裡閃了兩下，直接熄滅。
失去支撐的顧辭，膝蓋重重砸在混著血水的爛泥地裡。那把插在靈魂本源裡的斷劍被強行剝離，讓他本就殘破不堪的生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連握住那半截實體斷劍的力氣都沒了。
劍陣東方的太上長老，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狠狠抽動了幾下。
他看清了顧辭靈魂裡被拔出的東西，也看清了蘇音手裡的動作。那些原本可以讓他延壽數百年的“大藥”，就這麼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捏成了飛灰。
“既然魔根深種，那便連同這妖女一起，領受天罰！”
太上長老腳下的九品蓮臺轉速驟然加快。那些連線在陣中弟子腳踝上的紅色管子猛地膨脹了一圈。
幾個修為稍弱的年輕弟子直接癱軟在冰面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縮成了一具乾屍。
老者根本沒看那些死去的弟子。他反手從胸口的暗袋裡，請出了一卷金色的卷軸。
卷軸滑出袖口的瞬間，崑崙虛上空的靈雨徹底停了。
雲層被一股極其蠻橫霸道的力量強行排開，露出黑壓壓的虛空底色。
那捲法旨迎風見長，材質根本不是什麼絲帛，而是某種半透明的皮。法旨展開，遮住了大半個雪原的天空。
金色的光柱砸在凍土上。法旨表面，那些由天罰法則凝結而成的文字，每一個都有半座山那麼大。字型的邊緣帶著鋸齒狀的雷電，把周圍的空間割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
九州劍修顧辭，逆天而行，斬斷天梯，罪當形神俱滅。
這行字根本不是寫上去的。是由無數條正在蠕動的天道底層程式碼，強行拼湊。擠壓出來的。每一個筆畫都在向外輻射著不容違抗的抹殺指令。
顧辭跪在泥水裡。他聽不到周圍修士倒吸冷氣的動靜，但那股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法則威壓，讓他強行抬起了頭。
散亂的白髮被狂風扯向腦後。
看清那句“斬斷天梯”的時候，顧辭扯著全都是血的嘴角，笑了。
“咯咯......咯咯......”
笑聲是從漏風的肺管子裡硬擠出來的。沒有半點屬於強者的狂傲，只有一種看透了這群狗皮膏藥本質的悲涼。
他拼掉大半條命，頂著全天下的追殺劈開的生門。現在成了這幫人手裡用來定罪的鐵證。
這笑聲在空曠死寂的雪原上刮過。聽得前面那排持劍的修士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蘇音沒有笑。
她的暗金視野穿透了那些刺眼的金光，直接看穿了法旨背後的執行邏輯。
法旨底部的軸心上，刻著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追蹤陣紋。陣紋散發出的紅光，跟剛才那團黑色業障裡的核心程式碼一模一樣。
跑。
這是理智在零點一秒內給出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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