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巨石上。身上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是九州靈氣枯竭的時代。飛昇通道被天道徹底焊死。
修仙界瘋了。底下那些大宗門為了維持自家的護宗大陣，開始成批成批地抓捕散修和凡人。抽血。剝魂。煉化。名門正派變成了整個九州最大的吃人機器。
顧辭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年。
風吹雨打，日曬霜凍。一年裡，沒有一隻飛鳥敢靠近這座透著死氣的山頭。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那身早就看不出顏色的道袍。
他下山了。
他走到一個被崑崙虛外門弟子用陣法圍住的村落前。那些弟子正準備把幾百個面黃肌瘦的凡人，像裝豬玀一樣塞進魂袋裡。
顧辭拔出那把鐵劍。
一劍。只用了一劍。
那個趾高氣揚的外門管事，腦袋就滾到了村口的磨盤底下。
剩下的弟子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顧辭看著那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的村民。
他把劍重重地插在泥地裡。
“從今以後。我這元嬰期的修為，不用來求仙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給你們護道。”
畫面最後一次定格。
一座沒有名字的荒山。
一個連墓碑都沒有的小土包。墳頭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月光白得有些晃眼。
顧辭跪在墳前。
他不哭，也不喊。沒有指天罵地的豪言壯語，也沒有痛哭流涕的悔恨。
他就是安安靜靜地跪在那兒。手裡拿著一塊破布，順著劍刃的紋理，一點一點擦著手裡的鐵劍。
擦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晨光穿透薄霧，打在那個長滿雜草的土包上。
顧辭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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