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已經沒有劍了。
但蘇音用暗金色的視野看過去，能清晰地看到顧辭靈魂深處那根拂塵絲。
那根絲線原本被天道的底層程式碼死死鎖著，現在鎖頭斷了。
拂塵絲在靈雨的滋養下，散發著一層柔和的金光。它沒有斷裂，也沒有消失，反而像是在顧辭的命格里紮下了根。
蘇音走過去，停在顧辭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你的劍沒了。”
蘇音開口。
顧辭抬起眼皮。他那隻剛長出來的右眼，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光線。黑白分明的瞳孔裡，沒有了之前那種死寂的空洞，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空明。
“門已經開了。要劍做什麼。”
顧辭抬起手，接住一滴落下的青色雨水。
“我守了這扇門三千年。以前，飛昇通道不是被封印的。是天道為了提煉我們這些劍修的絕望，故意在門後設了一個絞肉機。”
顧辭碾碎指尖的水珠。
“誰去推門，誰就會被抽乾劍意，變成系統的電池。現在，絞肉機被劈碎了。”
他看向蘇音，下巴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蘇音。你撬斷了我的鎖。”
蘇音從口袋裡摸出那塊缺了口的紫砂壺殘片，在手裡掂了兩下。
“少套近乎。老孃也是為了活命。你現在沒了天道控制，這修仙界你算是可以橫著走了。”
“我不留在修仙界。”
顧辭打斷了她的話。
蘇音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呼嘯的風雨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顧辭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那是拂塵絲紮根的地方。
“你的法則還在我這裡。這根線沒斷，我去哪都一樣。”
他停頓片刻。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沒死。他手裡還有別的硬體。這筆賬，還沒算完。”
蘇音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
大胤傳國玉扳指裡滲出的黑泥，在靈雨的沖刷下，不僅沒有被洗掉，反而活物般順著皮膚紋理往肉裡鑽。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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