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面拖著鎖鏈，艱難地往前挪了半寸。
鐵鏈摩擦青銅柱子的動靜，震得切面邊緣的空氣泛起一圈圈褶皺。
“我手裡有淵主留下的萬界陣圖。”
這句話一出來，楚淵眼底的殺機暴漲。
他往前跨出一步，暗金色的龍氣化作一把長刀，刀尖直指切面裡的暗面。
能標註司命老底的東西，這絕對是掀桌子的終極底牌。
“陣圖上標了司命在十個核心世界的所有法則寄生節點。只要拔掉這些節點，總伺服器的算力就會徹底癱瘓。”
暗面停在切面邊緣，那張跟蘇音一樣的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但他防著所有人。陣圖被司命切成了三份。我拚死只偷到了第一份。”
“另外兩份在哪？”蘇音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暗面身上刮過。
“星辰聖域，還有九幽冥界。”
蘇音看著暗面。
“你把這些底牌抖給我，圖什麼？”
蘇音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剛才在阿卡納，你可是恨不得把我的靈魂扒出來當下酒菜。現在裝什麼大善人？”
暗面站在那，周身的黑氣在法則鎖鏈的絞殺下一點點潰散，化作綠色的亂碼消失在虛空裡。
她那張佈滿裂紋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個蘇音從未在自己臉上見過的表情。
不帶半點殺意，也沒有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怨毒。
全都是透支到極點的疲憊，累。
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壓在人的胸口上，喘不過氣。
“因為你是他最後的學生。”
暗面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一臺快要報廢的老式收音機。
“而我，不過是被他丟掉的垃圾。”
這句話砸在發臭的淤泥裡，激不起半點水花。
連陸星野都沒再出聲吐槽，只是握緊了手裡的盲杖。
一個被淵主剝離出來的負面情緒聚合體，在虛空裡遊蕩了不知道多少年。被司命撿回去當成槍使，最後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她不恨蘇音，她只是可悲自己連個完整的人都不算。從頭到尾，她都只是一段被拋棄的殘缺程式碼。
暗面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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