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體往前傾了傾。
“是用底下那些炮灰的怨氣，像砂紙一樣，一天一天。一遍一遍地把他腦子裡的活人印記磨平。他現在確實是個空殼，但那個機箱裡，還有一塊沒被徹底格式化的扇區。”
“所以？”
“所以我今天炸了那三根管子，就是為了測試他現在的反應速度。”
女人靠回椅背上，指甲在金屬扶手上刮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動靜。
“如果他完全受天道底層程式碼控制，爆炸發生的零點一秒內，這間懺悔室就會被高壓電網切成碎肉。但他延遲了。”
蘇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她抓住了這番話裡漏出來的底牌。
“延遲是因為垃圾太多，主機板卡了。”
蘇音往前走了一步。
“我三天前扔進清道夫核心裡的大胤紅泥業障，順著回收管道流進了正殿。那玩意兒的極陰屬性，和這地方的無菌程式碼根本不相容。你今天能搞出這場爆炸，借的就是那堆紅泥造成的系統卡頓。”
女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張和蘇音一模一樣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實的情緒。
那是某種看見同類時的審視。
“你比我想象的要機靈一點。”
“少來這套。”
蘇音走到玻璃隔斷前。
“你既然看穿了滅世星陣的結構，也摸清了司命控制伽羅的手法，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們倆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但可沒在一個鍋裡吃過飯。”
“因為靠我一個人，掀不翻那張供奉司命的桌子。”
女人站起身。
她身上的黑氣隨著這個動作劇烈翻滾，像是某種被囚禁太久的野獸在撞擊籠子。
“司命的本體不在這裡。這整座星辰聖域，只是他用來收割氣運的一個大型基站。但他留在這座城裡的那個‘原初之核’，就在伽羅的胸腔裡。”
女人走到玻璃隔斷前，和蘇音隔著一層半透明的材質對視。
“今晚零點，系統要進行週期的能量大迴圈。到時候，所有外圍的雜質都會被強行排空。”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玻璃上，正對著蘇音的心口。
“你們這群帶著極陰業障。龍脈之氣。太陰本源的次級廢料，會被直接塞進焚化爐。”
蘇音盯著她指甲縫裡殘存的一抹金色粉末。
那是大胤傳國玉扳指在極度摩擦下才會掉落的龍氣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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