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導致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就在蘇音努力維持著呼吸頻率的時候。
旁邊跪著的一個白袍人，突然動了。
那人的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極其生硬地轉了九十度，臉正對著蘇音。
臉上的八顆牙齒笑容連一絲改變都沒有。眼珠子依然沒有聚焦，死氣沉沉地盯著前方。
但他的嘴唇，卻用一種幾乎看不見的小幅度開合了一下。
一個聲音順著晶體板的低頻嗡鳴，直接鑽進了蘇音的耳朵裡。
“你這笑得也太假了，跟便秘似的。”
蘇音的手指瞬間摳緊了白袍的布料。
這聲音帶著點京腔，透著股懶洋洋的散漫，在這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她沒有轉頭，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只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資訊。
手腕內側，莫尋留下的那道輪迴鬼氣正在隱隱發燙。一絲極細的猩紅霧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地面爬了過去，鑽進了旁邊這個白袍人的影子裡。
蘇音維持著臉上的假笑，嘴唇不動，用氣聲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一個死鬼，不好好在冥界待著，跑天道的機房裡來裝什麼大頭蒜？”
旁邊的白袍人眼珠子轉了一下，視線落在蘇音手腕的袖口處。
“別提了。這破地方把輪迴井的蓋子給掀了，閻王爺現在都得打卡上班。”
白袍人的嘴唇再次微動。
“我費了半天勁才順著這具報廢礦機的縫隙鑽進來。你趕緊的，他們正在清洗第三層。門禁卡帶了嗎？”
“什麼第三層？”
蘇音餘光掃了一眼遠處的星輝神像。
“這廣場下面全是空的。”
莫尋借著白袍人的身體，聲音裡透出一絲幸災樂禍。
“這地方就是個大漏斗。上面這些人把信仰值榨乾了，屍體就會被衝進第三層洗腦，洗乾淨了直接扔進輪迴井裡當主機板程式碼。”
“我身上只有個C-7749的牌子。”蘇音說。
“巧了，C區正好是今天第三批下鍋的耗材。”
白袍人猛地轉回了頭。
因為在神像的後方，一扇巨大的晶體門無聲地滑開了。
幾個穿著黑色長袍。臉上沒有五官的人影，手裡提著某種閃爍著藍光的儀器，從門裡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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