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看著地上的兩樣東西，沒彎腰去撿。
她盯著暗面那不斷往外散逸黑色光屑的身體，左手手腕一翻。
十根暗金色的羈絆線從指尖彈射而出，像金色的蛛網一樣在半空中鋪開。
“扛不住就滾開。”
蘇音手腕發力，金線直奔暗面的心口。
“你既然是從楚淵靈魂裡掉出來的東西，那就給我滾回他身體裡去。我蘇音的規矩，只要還沒死透，碎成渣我也能把你縫起來。”
金線帶著霸道的修復法則，眼看就要扎進暗面的胸膛。
暗面卻在這個時候，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這一退，直接撞在了後面那層瀕臨崩潰的黑氣結界邊緣。
金線紮了個空，在半空中捲曲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蘇音愣住了。
這是她覺醒靈魂縫合師天賦以來，第一次遇到主動抗拒縫合的靈魂殘片。
哪怕是之前那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艾琳，或者信仰崩塌的聖騎士長奧斯頓，在看到羈絆金線時，本能都會產生一種對生的渴望。
但眼前的暗面，眼神里沒有任何求生欲。
她站在星辰護盾和黑氣結界的交界處，身體已經開始從腳踝處化為黑灰色的光屑，一點點向上飛散。
“別費針線了。”
暗面看著蘇音，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本來就是他丟掉的垃圾。”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靠在遠處青銅柱下。正陷入深度昏迷的楚淵。
“他在冷宮裡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怕得發抖的時候，是我在替他承受那些恐懼。後來他不需要我了，他要當大胤的暴君，他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他就把我從命格里挖了出來。”
暗面重新抬起頭，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看著蘇音。
“垃圾是不用縫的。”
她的聲音裡沒有怨恨，也沒有歇斯底里的不甘。
只有一種屬於廢棄物被徹底遺忘後的麻木。
“你們要對付天道，需要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大胤帝王。不是一個只會縮在角落裡哭的廢物。”
暗面的身體已經消散到了腰部。
冥界的業障失去了最後的阻擋，轟然砸在控制檯外圍剛剛升起的星辰護盾上，震得整個中轉站一陣搖晃。
但暗面已經感受不到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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