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年輕人仰起頭，看著拿刀的莫尋。嘴裡湧出大股的黑血，把下巴上的護甲全染紅了。
“我沒叛。”
這三個字砸在泥地裡，比輪迴井裡的水閘轟鳴還要刺耳。
年輕人倒了下去，手裡的半截冥主令滾落在泥水裡，被忘川河的急流捲走。
視線猛地拉回現實。
蘇音大口喘了一口氣。胃裡一陣控制不住的痙攣，那是靈魂共振帶來的生理性反胃。
她看著面前這個面目全非的莫尋。
這老東西守在這個破水閘邊上一萬兩千年，身上打滿鎖魂釘，寧可被全冥界通緝也不肯挪窩。不是因為他多有責任心。
是因為他不敢走。
他腦子裡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迴圈播放著親手捅死弟弟的那個畫面。這口井，是他給自己畫的牢。
難怪司命會把楚淵的原罪釘投影種在他身上。這兩人在骨子裡，都是那種被自己親手造就的慘烈結局死死釘在十字架上的可憐蟲。
“你鬆手。”蘇音把胳膊從莫尋手裡抽了出來。被燙過的地方留下一圈紅印子。
莫尋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去，準備轉身去對付那些重新開始集結的叛軍。
“你弟弟沒騙你。”
蘇音盯著他的後背，把這句話扔了過去。
莫尋的身體僵住了。就像是有一根生鏽的鋼筋，從他的腳底板直接捅到了天靈蓋。
他轉過頭，那隻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蘇音，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你說什麼。”聲音裡帶著刀子劃玻璃的顫音。
“我說，你弟弟手裡拿的那半截冥主令，是被天道系統的粉碎機絞斷的。”蘇音用大拇指指了指後面那個巨大的青銅閘門。
“他當年發現了司命在這口井底下搞的小動作，想拿著令牌去報信。結果被司命的程式攔截，強行扣了個叛逆的帽子。你這個當哥的，倒是挺聽規矩，幫著天道把唯一一個發現真相的親人給捅死了。”
蘇音這番話沒有半點客氣，字字句句往莫尋的肺管子上扎。
她沒時間跟這個老兵痞搞什麼心理輔導。水閘裡陸星野還卡在齒輪上，大胤的龍脈還在被抽血。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把長滿鏽的快刀，變成自己手裡的牌。
莫尋的呼吸徹底亂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那些紮在骨頭上的鎖魂釘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開始往外狂噴黑色的煞氣。
他握著刀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還沒等莫尋發作。
“哐當！”
蘇音身後的那個青銅集裝箱，鐵門被徹底踹飛了。厚重的鐵門砸在水裡，濺起兩米多高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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