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尋的半邊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痙攣。牙齒咬穿了下嘴唇，暗紅色的血順著下巴滴在護心鏡上，砸出極輕的悶響。
“絕望嗎？”
秦廣王站在船頭，很享受這種單方面的碾壓。
“你拼了命也要保住的東西，現在是本王抽乾這個中轉站的抽水泵。那條紅線連著的高塔裡，那個滿身塔羅魔力的小丫頭，撐不過一炷香。等她幹了，你們全得進這口井裡當肥料。”
一隻帶著血腥味的手，輕輕拍在莫尋僵硬的後背上。
蘇音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精準的按在兩根鎖魂釘中間的穴位上。一股溫和但極其堅韌的暗金法力，順著穴位強行擠進莫尋暴走的經脈裡，護住了他的心脈。
“還沒拔完，先別炸。”
蘇音的聲音很平淡。不帶一絲火氣。
跟她當年在天工城廢棄礦洞的山洞裡，一針一線給顧辭縫合那顆機械心臟時的語氣一模一樣。越是面對必死的絕境，這女人的骨頭就越冷。
莫尋劇烈痙攣的半邊身體，在這句話之後，奇蹟般的緩和了半分。他咬著牙，沒有回頭。
“他把井毀了。”
“我知道。”
蘇音嚥下喉嚨裡的血沫子。視線在秦廣王。輪迴井和那條連著高塔的紅色因果線之間快速掃過。
秦廣王不是傻子。他帶了幾萬系統傀儡，十殿閻羅的精銳都在這。但他沒有直接下令強攻。他站在陣眼上嘲諷，是為了拖時間。
抽魔力需要過程。系統解析塔羅法則需要算力。他用言語刺激莫尋，就是想引誘莫尋帶著殘破的身體衝陣，直接死在黃泉水裡，省得浪費兵力。
這口輪迴井，現在就是司命這套萬界歸零程式的外部掛載主機板。
蘇音的大腦飛速運轉。
大胤紅泥的毒素。十殿閻羅的陰氣。塞勒涅的高階塔羅魔力，現在全透過這口井在進行轉換。秦廣王覺得這套系統無懈可擊。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蘇音抬起左手，大拇指上那枚大胤傳國玉扳指，剛才因為空間震盪裂開了一道縫隙。現在，縫隙里正在往外滲出淡金色的液體。
這液體裡，封存著楚淵的一縷神識碎片。
天道系統要抽乾塞勒涅，就必須把管子伸進高塔的最底層。而高塔的最底層，現在鋪滿了大胤的紅泥廢液。
如果順著這條抽水的管子，把楚淵最純正的帝王殺伐之氣反向灌進去。這口被汙染的輪迴井，不僅抽不到魔力，還會直接炸燬系統主機板的邏輯閉環。
蘇音側過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虛弱到快要維持不住身形的楚淵命魂。
“淵主。”
蘇音用極低的聲音叫了他一聲。
楚淵的命魂抬起頭。那雙渙散的眼睛裡，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重新聚起了一團濃烈的暴虐。
“順著管子，去給秦廣王喂點大胤的土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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