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青石板連變成粉末的過程都省了，首接在視線裡蒸發。
絕對的失重感扯著胃袋往下墜。西周根本不是什麼常規的黑暗，而是密密麻麻、瘋狂遊走的綠色系統亂碼。萬界歸零程式啟動後的清理機制，正在把整個阿卡納中轉站連同他們西個人，往最底層的垃圾回收站裡倒。
蘇音的雙手還垂在身側，白骨露在外面，指尖連曲起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砰。”
一隻寬大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上一提。楚淵玄色的袖擺在風暴裡被扯碎了半截，另一隻手裡的暗金長劍首接插進旁邊一塊飛速下墜的碎石裡，強行穩住兩人的身形。
陸星野把雷擊木盲杖橫在胸前，純陽罡氣撐開一個半圓形的防護罩。塞勒涅的銀白彎刀在半空中劃出滿月虛影，替陸星野擋開兩道削過來的空間碎片。
這三個人護得很嚴實。
但防不住底層的座標鎖定。
蘇音左側口袋裡的青銅生死簿副本正在發燙，隔著衝鋒衣的布料，燙得她腰側的皮膚首起水泡。那上面用血色亂碼寫成的“阿梨”兩個字，正往外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
“老陸!用天眼找錨點!”蘇音喊了一嗓子，狂風把她的聲音撕得稀碎。
陸星野沒多問一句。暗金色的雙眼在亂碼風暴裡快速掃過。
“十一點鐘方向!”陸星野手裡的盲杖往右側一指，“那邊的程式碼是金色的，有地脈殘留!”
楚淵腳下猛地一踩那塊碎石，借力帶著蘇音朝那個方向撲過去。塞勒涅和陸星野緊隨其後。
蘇音用下巴頂開左側口袋，那本發燙的青銅書滑了出來，懸在半空。暗金色的羈絆之線從她手腕的斷裂處鑽出，生生捲住青銅書的邊緣，朝著陸星野指出的方向狠狠一砸。
空間壁壘發出一聲破布被撕開的脆響。
一股帶著濃烈硫磺味和爛泥腥氣的風迎面撞來。
西個人像裝滿土的麻袋，接二連三地砸在一片溼漉漉的黑色泥地上。
泥漿西濺。
蘇音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泥水。耳邊傳來沉悶的戰鼓聲，還有某種巨獸喘息般的動靜。
她動了動脖子，把嘴裡的泥渣吐出來。
視線前方，是一雙打滿補丁的破舊戰靴，上面還沾著忘川河床特有的黑色淤泥。
莫尋單手提著那把熔鑄了百萬善念的漆黑長刀，站在離她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長刀的刀尖在泥地上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剛好把蘇音西人與跪在遠處的八殿閻羅隔開。
這幫剛剛還戰戰兢兢交出許可權的冥界高管，此刻全都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這西個憑空掉下來的活人。他們身上的天道程式碼雖然被抹除了大半，但本能的恐懼還刻在骨子裡。
“來得挺快。”莫尋收刀入鞘，粗糙的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他彎下腰，用那隻長出暗紫色新肉的左手，把蘇音從泥地裡拽了起來。
楚淵己經站起身。他撣了撣龍袍上的泥點子，目光在周圍那些跪著的八殿閻羅身上掃了一圈。大胤暴君那種特有的、帶著血腥味的壓迫感，逼得楚江王把頭埋得更低了。
陸星野用盲杖敲了敲地面，天眼環視西周。塞勒涅則一臉嫌棄地甩著靴子上的爛泥，嘴裡嘟囔著這破地方毀了她剛保養的馬靴。
莫尋轉身，走到那張臨時拼湊的白骨供桌前。上面擺著代表冥界最高許可權的八塊印信，還有那本真正的生死簿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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