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被切斷的法則鎖鏈重重砸進虛空。
血雨還沒來得及落到冥界的界膜上，就被狂暴的空間亂流絞成了粉末。
塞勒涅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誰在阿卡納中轉站廢墟里？”
蘇音看著那截斷掉的管子。中轉站早就被萬界歸零程式清空了，連地磚都沒剩下。
她偏過頭看向陸星野。
“老陸，看清切口了嗎？”
陸星野拄著盲杖，純金天眼死死盯著虛空。
“不是法術炸開的。是刀傷。刀刃很薄，帶弧度。”
塞勒涅倒抽了一口涼氣。她摸向自己空蕩蕩的左側腰間。她的銀白彎刀在中轉站崩塌時掉了，掉進了一個長滿屍斑的死人手裡。
“那個死人進主機板機房了。”陸星野給出結論。
蘇音眯起眼睛。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阿卡納中轉站崩塌時的畫面。
那個長滿屍斑的死人拿了刀。但這死人是誰？大胤先帝乾屍被法則切了半個腦袋，不可能有這種精細的用刀手法。國師化成黑水了。教皇被踩成了灰。
不是系統的人。司命不會蠢到切斷自己的供能管。這等於自己拔了自己的氧氣管。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局外變數藉著中轉站的廢墟，搭順風車爬進了機房。
“萬一他搶了原初之核呢？”塞勒涅問。
“他搶不走。”蘇音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脖頸，“原罪釘在我們手裡，陣眼缺了最核心的一塊。他現在就算站在司命面前，也只能乾瞪眼。”
蘇音收回視線。
“管子斷了，司命的防禦系統會出現漏洞。不用管他，我們按我們的進度走。”
時間推移。這是蘇音在冥界停留的最後一天。
暗紅色的天空褪去了一半的壓抑，變成了某種渾濁的灰白色。
忘川河畔，幾張簡陋的白骨案几一字排開。
楚江王手裡握著一根禿了毛的判官筆，正對著一本厚厚的魂魄名冊發愣。
蘇音走過去，衝鋒衣的下襬沾著幾點乾涸的黃泉泥。
她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的骨頭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卡住了？”蘇音敲了敲桌子。
楚江王嚇了一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難看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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