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心口那個位置傳來一聲悶響。
這不是皮肉撕裂的動靜，更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鋼弦在密封的罐子裡當場炸斷。
蘇音的後背猛地佝僂下去。
她被那隻青灰色的枯手提在半空，腳底板離下方翻滾的執念黑水只差不到半寸。
喉嚨裡堵著一口腥甜。她連咳嗽的力氣都擠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胸口那根一首連線著阿卡納座標的羈絆線，從根部崩開。
原本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細線，在斷裂的那一秒迅速枯萎，變成了一截刺骨的暗黑色線頭，死氣沉沉地垂在半空。
線斷了。
這根線連著的是楚淵的命魂。
蘇音死死咬住下唇。牙齒切破黏膜，血腥味順著舌根往下淌。
這種斷裂跟之前那些世界裡配角死亡時的反噬完全不一樣。沒有那種靈魂墜入虛空的失重感，反倒像是有個拿著公章的辦事員，把楚淵的戶口從她的戶口本上硬生生給劃掉了。
抓著她後領的那隻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蘇音藉著昏暗的天光，看清了那隻手腕骨節處的陳年斬痕。
切口平滑，是從上往下斜劈的。跟莫尋手裡那把斬魂刀的刀刃弧度嚴絲合縫。
這不是天道的陷阱。
這是莫尋藏在靈魂最深處的那個黑匣子漏出來的一絲執念。那個死在輪迴井邊的少年，哪怕只剩下一道殘存的潛意識，在這個當口，依然做出了和一萬兩千年前一樣的動作。
替別人擋災。
那隻枯手猛地一甩。
蘇音整個人像破布麻袋一樣被扔飛出去。
砰!
她後背重重砸在石屋僅剩的半截房樑上。脫臼剛接上的右臂在粗糙的石頭表面擦掉一大塊皮。
蘇音顧不上疼。她左手廢了，只能用右手死死扒住房梁邊緣，居高臨下地看向外面的忘川河面。
黑水己經徹底吞沒了裂谷的底部。
原本站在枯骨上的面具人，這會兒盤腿坐了下來。
他把手裡那根兇獸脊骨幡杆插在旁邊的水裡，空出兩隻手。
水霧在他面前散開。
一本泛著幽藍色光芒的冊子，憑空懸浮在他的膝蓋上方。
那根本不是什麼古籍。冊子的邊緣全是跳動的綠色底層程式碼，封皮上連個字都沒有，只有密密麻麻的陰煞脈絡像血管一樣在表面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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