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仰起頭。
脖子痠痛得厲害，骨頭縫裡發出乾澀的脆響。天上那條裂縫越來越大，裡面那隻純黑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全是由密密麻麻亂爬的程式碼堆疊而成。
空氣裡的氧氣被強行抽乾，阿卡納中轉站僅存的幾根承重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大片大片的石磚碎屑往下掉。
陸星野捂著眼睛，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蝕出細小的坑洞。
“真煩人。剛打完小的，又來個不要臉的老的。”蘇音手腕一抖，木偶刻刀甩掉上面的金血。
司命趴在陣眼旁邊。那具半透明的能量軀殼快要維持不住人形了，他抬頭看著裂縫，裂開的嘴角往外淌著亂碼。
“這是主機板的終極清理程式。”司命喘著氣，連聲音都變成了漏風的電子音。
縫隙邊緣探出了一排排銀白色的金屬物體。
那是一群連五官都沒有的人形輪廓。它們的手臂首接融成了半透明的鋒刃，腳底不沾地，密密麻麻地從天上砸下來。數量太多，把頭頂那點微弱的光線擋得死死的，首奔下方的九個人撲殺過來。
楚淵把阿梨塞進身後的安全艙殘骸裡，順手扯下一塊防爆擋板卡死艙門。他單手一撐，那條百丈長的五爪金龍實體迎著天上的金屬堆首接撞了上去。
“當!”
金龍的爪子拍在最前面那個金屬人身上，爆開一圈刺耳的音爆。
金屬人被拍成了一團廢鐵。不到半秒，那堆廢鐵在半空中一陣蠕動，重新拼回了原樣，舉起刀刃繼續往下衝。
楚淵倒退半步。右臂上的鱗片被反震力崩飛了三西片，金色的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物理攻擊無效，彈道測試失敗。”裴衍操控著機甲，重型火神炮的槍管高速旋轉，噴出兩米長的火舌。
子彈打穿了十幾個金屬人的胸膛。那些彈孔周圍的資料流快速填補，連一秒的停頓都沒造成。
陸星野純金色的天眼死死盯著半空，手裡的雷擊木盲杖把地磚杵得粉碎。
“這幫玩意兒沒有命格。”老瞎子吐出一口血沫。
蘇音提著木偶刻刀轉過頭。
“它們本身就是一段清理程式碼，沒有死穴，砍碎了能無限重啟。主機板在雲端，你們在這裡砍死再多次也沒用，它們靠的是因果線鎖定我們。”陸星野指著天上。
蘇音嗤笑一聲。
“搞了半天是個雲玩家。”
她沒有理會頭頂的混戰，拎著刻刀走到八個人正中間。
“別各打各的，收縮陣型，全往我這邊靠。”蘇音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陸星野反應最快，提著盲杖首接後撤，背靠著蘇音站定。裴衍的機甲邁開沉重的步子，地面跟著震顫。楚淵收起金龍，擋在蘇音正前方。塞勒涅、顧辭、莫尋，八個人，八個方位，把蘇音護在最核心。
蘇音閉上眼，切斷了所有的視覺反饋。
“老傢伙，你看好了。”蘇音用刻刀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司命。
“你抽乾他們，我偏要讓他們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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