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耳膜被劇烈的氣壓差震得生疼。
蘇音的後背重重砸在一塊絕對平整的平面上。沒有泥土的土腥味，也沒有阿卡納廢墟那種刺鼻的惡臭。周圍的空氣乾淨得像是在醫院的無菌手術室。
她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還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血滴砸在身下的平面上，沒有暈染開，而是像落在荷葉上的水珠一樣，首接滑了出去。
楚淵砸在蘇音身側。暴君根本沒顧得上自己那碎裂的膝蓋骨，單手撐著地，硬生生把那具佈滿血汙的身子挪過來，擋在蘇音前面。
“這什麼鬼地方？”
老瞎子在幾步開外打了個滾爬起來，手裡死死扣著那個翻過來的破羅盤。他那雙純金色的天眼到處亂轉，眼角的黑血己經乾涸結痂。
沒人回答他。
因為這地方根本沒法用常理來解釋。
頭頂沒有天。沒有云層，沒有星辰，只有一片灰濛濛、看不到盡頭的虛無。
腳下沒有地。沒有岩石，沒有土壤。所有人全都踩在一大塊無邊無際的半透明玻璃板上。玻璃板下面，密密麻麻的純白色光帶像血管一樣交織流動。
顧辭把那把彎曲的青銅劍杵在地上，試圖站穩。劍尖剛碰到半透明的平面。
“嗡——”
一圈水波紋一樣的漣漪，順著劍尖磕碰的地方，悄無聲息地盪開。
這漣漪不是水，是一種完全肉眼可見的白色光圈。
漣漪蕩過顧辭的腳踝，又蕩向旁邊的裴衍。
裴衍那臺原本就掉光了裝甲的重型機甲，剛接觸到這圈白光，胸腔裡的機械心臟猛地發出一音效卡殼的尖嘯。
“靠......”
裴衍拍著殘破的機甲面板，那張沾滿機油的臉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我的系統在報錯。警告聲快把我的耳膜震穿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只剩一半的機械左腿。
剛才在阿卡納廢墟上，這條腿是被原初核心的格式化光點抹掉的。但現在，剩下的那半截金屬腿骨上，覆蓋著一層跳動的紅色虛線。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生鏽或者斷裂。
是畫素級的分離。
構成那截金屬腿骨的原子，正在被那些紅色虛線強行拆解，變成一串串漂浮的亂碼資料。
塞勒涅的情況更糟。
魔女捂著下巴上沒幹的血跡，她之前為了抵禦格式化，透支了太陰之力，靈魂本來就出現了晶體化的跡象。
那圈白色的漣漪掃過她的裙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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